“不!不可能!”
“她们都是一起流血流汗的战友!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名额就去杀人!这太荒谬了!”
陈枫没有理会辩解,只是抛出了一个事实。
“但方园已经死了。”
是啊。
方园已经死了。
无论他多么不愿相信,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陈枫转过身,直视着江伟。
“所以,凶手的动机,从一开始就很清晰。”
“不是私人恩怨,不是激情杀人,而是一场冷静到了极点的……定点清除。”
“tA不在乎生命,不在乎战友情,tA的眼里只有排名和名额。方园不是tA的战友,只是一个挡在tA前进路上的数字,一个必须被抹掉的障碍。”
这番冰冷刺骨的分析,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。
而此时,邬桐已经将九个无关人员的床铺全部清空。
原本拥挤的宿舍,瞬间变得空旷起来。
只剩下三张床铺,立在那里。
一张是死者方园的,一张是第一嫌疑人唐诺的,还有一张是邬桐的。
整个空间,被清晰地分割开来。
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走到宿舍的白板前,上面还留着女兵们日常训练的计划表。
他拿起记号笔,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。
第一名:唐诺。
第二名:方园。
第三名:邬桐。
“这是这次选拔,综合成绩排名前三的人,对吗?”陈枫看向江伟。
江伟木然地点了点头。
唐诺,格斗射击全能,当之无愧的兵王。
方园,体能超群,耐力惊人。
邬桐,战术规划和信息处理能力无人能及。
她们三个,是所有人公认的最强者,也是最没有悬念会入选的三个人。
陈枫的笔尖,在“方园”的名字上,画了一个叉。
然后,他又在“唐诺”的名字旁边,画上了一个括号,在里面写下“出局”两个字。
“你看。”
陈枫转过身,手中的记号笔指向了白板。
“排名第二的方园,死了。”
“排名第一的唐诺,被陷害为凶手,无论最后结果如何,她的选拔之路也到此为止了。”
“前三名,已经倒下了两个。”
“你觉得,那个为了名额不惜杀人的凶手,会就此收手吗?”
“不……tA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清除掉所有最强的竞争者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下一个死的人,就是你。”
他猛地看向邬桐。
是啊!
如果凶手的目标是清除强者,那么在唐诺和方园之后,唯一剩下的威胁,就是综合排名第三的邬桐!
她,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!
“江教官。”陈枫转头看向江伟,“立即将邬桐带走,单独关押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,不得接触。”
“什么?”江伟失声叫了出来,“单独关押?陈枫,你这是……要逮捕她吗?可她刚刚才找到了线索啊!”
江伟彻底糊涂了。
这案子到底是怎么查的?嫌疑人、受害者、破案功臣……这三个身份在邬桐身上反复横跳,
“执行命令。”
这不是逮捕。
这是……保护!
陈枫预言邬桐是下一个死者,现在又要把她单独关押起来,这分明就是要把她从凶手的视线里摘出去!
“是!”
江伟不再犹豫,随即走到邬桐面前,说道:“邬桐,跟我走。”
邬桐一言不发,只是在转身的瞬间,看了陈枫一眼。
就在这时,宿舍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陈枫同志!”
女兵连教导员白彪走了进来。
“我听说你把邬桐给带走了?还要暂停我们所有的训练?”白
“陈枫同志,我知道查案要紧,但我们是有严格训练计划的!选拔赛在即,每一天的时间都耽误不起!”
白彪的出现,在陈枫的预料之中。
作为教导员,维持部队的正常秩序和训练进度是他的天职。自己的调查,无疑已经严重干扰了这一切。
“白教导员,你误会了。”
“我从未说过要暂停所有训练。”
白彪一愣:“那你这是……”
“从现在开始,除了被我叫去问话的人员,其余所有人的训练照常进行。”
“我的调查,不会影响你们的选拔。你们只需要当我不存在。”
这番话让白彪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本以为陈枫会仗着专案组的身份强硬到底,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做出了让步。
“好!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就当你不存在!
“希望你尽快查明真相,还营区一个安宁!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。
陈枫知道,白彪这样的人,最看重的是规矩和结果。只要自己不把整个训练营搅得天翻地覆,并且最终能交出结果,那么过程如何,他们并不会深究。
搞定了外部的压力,现在,该回到案子本身了。
停尸间里,陈枫独自一人站在这里。
他没有立刻掀开白布,而是闭上眼睛,飞速复盘着整个案件。
方园。
凶器,是唐诺床下找到的制式匕首。
嫌疑人,是排名第三,也是最大受益者的邬桐。
动机,是为了清除竞争对手,获得最终的名额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顺理成章,逻辑闭环。
可……太完美了。
一个即将被杀害的被害者,同时又是嫌疑最大的凶手。
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凶手的人,却找到了连警方都忽略的线索。
他一把掀开了盖在方园尸体上的白布。
那道位于喉咙处的致命伤口,再一次暴露在空气中。
伤口边缘平滑,切口深可见骨,一刀毙命。
这是专业的手法。
陈枫戴上手套,俯下身,几乎将脸贴在了伤口之上。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创口的每一个细节。
之前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“一刀毙命”这个结果上,从而推断出凶手的冷酷和专业。
但陈枫此刻关注的,是过程。
是刀锋切入皮肤,划开肌肉,割断气管和动脉的整个过程!
他发现了!
在伤口的最深处,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……停顿和二次切割的痕迹!
这个痕迹非常非常浅,如果不是他将注意力提升到极致,根本不可能发现!
说明凶手在切割喉咙的时候,刀锋并不是一气呵成地划过,而是在某个点上,力量或者角度发生了极其微小的改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