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查个人，陈立，市局刑侦中队的队长，我要他最详细的档案，从上学到工作，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陈立？他怎么惹到你了？”
“他没惹我，”
“明白！五分钟，不，三分钟内发到你手机上！”
不到三分钟，一份加密文件就传了过来。
陈枫点开文件，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当看到陈立的履历时，宁警传奇！
这个看上去顽固不化、甚至有些愚蠢的刑侦队长，竟然有着如此辉煌的过去。
入学成绩全校垫底，差点被劝退。
却在短短一年内，完成了堪称神迹的逆袭，将所有曾经的优等生踩在脚下，以专业课、实战课双第一的成绩，打破校史记录，提前毕业！
当年的老师对他的评价是：天生的刑侦奇才，拥有野兽般的直觉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，一旦他认定的事情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曾经的传奇，仕途却在“刑侦中队长”这个位置上停滞了整整八年。
档案的最后，有一段性格分析：性格极度顽固，偏执，缺乏变通，认死理，几乎没有政治情商可言。曾多次因办案方式和结论，与上级发生激烈冲突。
原来如此。
他终于明白陈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，而是一场路线之争，一场理念之争！
陈立是典型的学院派精英，他相信证据，相信程序，相信逻辑链条的完整性。他过去的成功，全部建立在这套体系之上。
而陈枫的出现，用一句“完美的证据链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”，彻底颠覆了他的信仰，否定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。
这对他来说，不亚于信仰的崩塌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陈枫关掉手机，心中非但没有轻视，反而升起了一丝警惕。
一个愚蠢的对手不可怕，一个聪明的对手也不可怕。
最可怕的，是陈立这种聪明、偏执，还掌握着权力的“前浪”。他会用尽一切手段，来扞卫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东西。
这场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陈枫让司机驱车，直接开往了唐诺所在的女兵连驻地。
真正的线索，从来都不在那个被凶手精心布置过的“案发现场”。
车子停在驻地外一处隐蔽的山坡上，从这里，正好可以用望远镜将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。
女兵们的口号声和教官的训斥声此起彼伏。
陈枫举起高倍军用望远镜，镜头在训练场上缓缓移动。
他的目光，没有在那些身姿矫健、动作标准的女兵身上停留，而是直接锁定在了队伍的末尾。
那里，总有几个跟不上节奏的“吊车尾”。
很快，三个目标进入了他的视野。
梅芳，体能极差，每次长跑都几乎要虚脱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李小君，动作总是慢半拍，被教官一吼就眼圈发红，典型的受气包性格。
还有一个……姚悦。
陈枫的镜头，最终定格在了姚悦的脸上。
在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做着战术规避动作时，只有她，总是在教官视线转开的瞬间，不动声色地减少动作的幅度，或者干脆省略掉一两个最耗费体力的步骤。
她做得极其隐蔽，脸上还保持着那种努力到痛苦的表情，足以骗过大多数人。
这种对规则的蔑视和投机取巧的欲望，是伪装不出来的。
果然，她的“小动作”很快就被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教官发现了。
“姚悦！出列！”
“报告教官，我……我哪里做错了吗？”
“做错了？”江伟走到她面前，“你不是做错了，你是太‘聪明’了！”
“别人匍匐前进，你在地上蠕动！别人翻越障碍，你在旁边散步！你以为你的小聪明，能骗过谁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？”江伟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全都有！听我口令！所有人，原地休息！姚悦，你一个人，把刚才的组合障碍，给我重新做十遍！做不完不准吃饭！”
惩罚下来了。
训练场上，女兵们在原地休息，却没人敢大声说笑，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目光瞟向那个在障碍器材间挣扎的身影。
就在这时，陈枫的身影，再一次出现在了训练场边。
他换下了一身便装，穿着和江伟一样的作训服，只是没有军衔。
江伟看到他，立刻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陈枫同志，让你见笑了，队伍不好带。”
陈枫摇了摇头。
“兵，都是好兵。”
江伟随即转身，面向全体女兵，吹响了集合哨。
“全体集合！”
女兵们迅速列队站好，一个个身姿笔挺，看着站在教官身边的陈枫。
江伟清了清嗓子介绍道：“同志们，耽误大家几分钟，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同志！”
“他叫陈枫，是市局特聘的刑侦专家！”
“或许你们对这个名头没什么概念，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“半年前，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，就是陈枫同志亲手侦破的！凶手，也是他亲手抓获的！”
江伟介绍完，对陈枫敬了个军礼：“陈枫同志，接下来，你看？”
“继续训练吧。”陈枫说道，“我随便看看。”
“是！”
江伟一声令下，女兵们立刻散开，继续进行下午的体能训练。
陈枫双手背在身后，开始在训练场上踱步。
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女兵的脸上扫过。
他没有径直走向姚悦，而是先走到了另一组正在做俯卧撑的女兵旁边。
那里，梅芳和李君正在互相监督着计数。
这两个人，是姚悦在一个宿舍的战友，也是平时关系最好的两个人。
“报告！三十个！”
“报告！三十二个！”
陈枫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蹲了下来。
陈枫站起身，不发一言，径直走向了主席台，从江伟手里拿过了那个高音喇叭。
江伟一愣：“陈枫同志，你……”
陈枫对他做了一个“稍安勿躁”的手势，然后按下了喇叭的开关。
“滋——”
陈枫举着喇叭，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通知一件事。”
“关于唐诺同志的案子，已经有了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