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起事件的‘凶手’，就是唐诺。”
“案件，到此为止，正式了结。”
所有人都懵了！
什么意思？
“胡闹！”
一声怒吼在陈枫身边炸响，江伟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喇叭，气得脸都涨红了！
“陈枫同志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！”
“唐诺是什么样的兵，我比你清楚！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！你这是在干什么？为了结案，往一战士身上泼脏水吗？！”
江伟原本以为，这是一个神探，一个传奇。
没想到，对方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，来草草了结一个战士的死亡！
“江教官，你觉得，蛇在洞里的时候，怎么才能让它出来？”
江伟一愣，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
陈枫没有等他回答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你拿棍子在洞口捅，它可能会盘踞得更深。”
“但如果你在洞口周围的草丛里，疯狂地敲打，制造出‘我已经走了’‘这里很安全’的假象……”
“那条自作聪明的蛇，就会因为按捺不住，自己把头探出来。”
江伟瞬间明白了什么！
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就是要告诉那个真正的凶手，风头过去了，你可以安心了，没有人会再怀疑你。”
“人在极度紧张后，突然听闻危险解除，所露出的那种‘如释重负’的表情，是任何演技都无法伪装的本能反应。”
“敲山震虎，打草惊蛇。”
“现在，山已经敲了。”
“那条蛇，也已经以为打草的猎人走远了……”
“接下来，就是等着它……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刻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“陈枫同志！”
来人是市局刑侦中队的队长，陈立。
刚才陈枫在喇叭里喊出的那番话，不只是震惊了整个训练场，更是差点把陈立的心脏给吓停了！
“陈顾问，你……你这到底是……”陈立喘着粗气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。
陈枫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队，别急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“戏，才刚刚开场。”
这句没头没尾的话，让陈立又是一愣。
“我需要见一下第一个发现方园尸体的人。”
“是于心。”江伟立刻回答，他虽然还在气头上，但基本的职责却没有忘，“她当时受到了惊吓，现在应该在宿舍休息。”
“带我过去。”
女生宿舍里，于心正坐在床边，望着窗外。
她的铺位就在方园的对面。
“于心同志。”
于心猛地一抬头，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枫，以及他身后的江伟和陈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，关于你发现方园时的情况。”
提到“方园”两个字，于心的眼圈立刻就红了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的，我都跟陈队长说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枫走到她面前，蹲了下来，让自己与她平视，“但有些细节，我需要再确认一遍。这对找出杀害方园的凶手，至关重要。”
听到“找出凶手”四个字，于心空洞的眼神里，终于燃起了一丝光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你问吧，我什么都说！”
“你推开门的时候，第一眼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血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躺在血泊里的方园。”
“很好，不要怕，我们一点点来。”
“你仔细回忆一下，方园当时，是什么姿势？”
姿势？
于心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，之前的警察也问过，但都问得很笼统。
没有人像陈枫这样，一上来就直指最核心的细节。
她闭上眼睛，那恐怖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方园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，身下，是大片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迹。
“她……她是平躺着的。”于心努力回忆着，“很平，很正，就像……就像睡着了一样。”
“睡着了？”
“嗯……如果不是脖子上的伤口和那些血，我真的以为她只是睡着了。”于心说着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她……她看起来太安静了。”
“她的眼睛呢？”陈枫追问道。
“睁着……睁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”
“手呢？她的手放在哪里？”
这才是陈枫最关心的问题！
“手……她的两只手……好像是……放在肚子上。”
“是交叠着放在腹部吗？”
于心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对！就是这样！两只手交叠着，放在肚子上！很……很安详的样子。”
他终于知道，整个案发现场，最违和，最不合理的地方在哪里了！
割喉！
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瞬间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！
任何一个学过基础法医学的人都知道，人在遭遇这种致命伤时，会因为剧痛和窒息，产生极其剧烈的挣扎！
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抽搐、痉挛！
双手会出于本能，捂住脖子上的伤口，试图阻止血液的喷涌和生命的流逝！
那会是一个极其痛苦，极其狰狞，极其惨烈的死亡过程！
可是方园呢？
平躺着。
睁着眼。
双手安详地交叠在腹部！
这哪里是一个被割喉致死的人该有的样子？！
方园在被割喉的那一刻，根本没有反抗！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！
要么，她在死前，被人用药物迷晕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要么，她是在一个完全无法反抗的状态下，被人杀害的！
凶手在杀死她之后，甚至还有充足的时间，从容不迫地将她的尸体摆成了那样一个安详的姿态！
她（他）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伪造一个平静的死亡现场？
不，这说不通。
割喉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残忍暴力的杀人方式，无论怎么伪装，都掩盖不了他杀的事实。
那么，摆放尸体的目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？
一旁的陈立和江伟，看着陈枫的脸色变幻，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，但也敏锐地感觉到，案情似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。
“陈顾问，你是不是……发现了什么？”陈立问道。
陈枫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最后，落在了陈立的脸上。
“尸检报告出来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