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
“我把警卫特勤营的人调给你，他们会伪装成后勤人员或者新兵，潜伏在营区，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……你竟然真的向首长汇报，说白教导员是凶手？”
“事实，不需要你的相信。”
“我不信！”江伟猛地向前一步，“我认识他五年了！他是我最敬佩的人！他教我怎么带兵，教我怎么做人！他爱他的妻子，爱他的儿子！怎么可能是杀人犯！”
这正是白彪最高明的地方。他不是用谎言去骗人，而是用无数个“真实”的侧面，去构建一个完美的虚假形象，让身边所有人都成为他清白的“证人”。
“一个人的好，如果需要时时刻刻挂在嘴边，展示给所有人看，那本身就是一种伪装。”陈枫淡淡地说道。
“你这是偏见！是污蔑！”
“我用我的前途担保！”
“白教导员绝对是清白的！今晚，这里也绝对不会再出任何事！”
“如果你错了，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向白教导员道歉！”
“如果你对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这身军装，不穿也罢！”
“你的前途，我没兴趣。”
“不过，这个赌，我接了。”
“嘟——嘟嘟——！”
一名作战参谋冲进办公室，甚至来不及敬礼。
“紧急通知！军区命令，所有单位立刻进入战备状态，展开夜间二十公里高强度武装越野！所有人，立刻到操场集合！”
什么？
办公室里，调查组的成员和江伟全都愣住了。
夜间紧急拉练？计划表上根本没有这一项！
江伟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，只见宿舍楼的灯瞬间全部亮起，女兵们正手忙脚乱地穿着装备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我们怎么阻止？”
“拉练已经开始了！我们现在冲过去，在断崖边上拦住所有人？用什么理由？说白教导员要杀人？谁会信！这会引发哗变的！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，贸然指控一名功勋卓着的教导员在全军区的大行动中谋杀，这本身就是一场风暴。
白彪甚至不需要辩解，光是“扰乱军事行动”这一条，就足够让整个调查组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阻止？”
陈枫转过头，盯着窗外操场上已经开始移动的队伍。
“我为什么要阻止？”
“你，”陈枫指向江伟，“立刻带人跟上拉练队伍，找个借口，就说上级要求全程记录考核过程，用录像机死死盯住白彪和队伍末尾的那个女兵！记住，是死死盯住！他有任何异常举动，你就算扑上去，也要把他给我按住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江伟下意识地问道。
陈枫没有回答，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，已经冲出了办公室。
“陈调查员！”一名组员追了上来，“你去哪？”
“宁市，郊区，安和镇。”
军用越野车在通往宁市的国道上疯狂疾驰。
安和镇卫生院。
这是他根据方园手机里最后几条被删除的搜索记录，以及一张模糊的支付截图，最终锁定的地点。
中秋节当天，方园没有回家，也没有去任何娱乐场所。
她去了一个偏僻的郊区小镇的卫生院。
越野车停在了安和镇卫生院的门口。
卫生院不大，一栋三层的小白楼，此刻早已熄灯，只剩下急诊室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陈枫推门下车，他径直冲进急诊室，值班的是个年轻护士。
“你好，我找你们院长。”
“院长？”
“院长已经下班回家了啊，你有什么事吗？”
陈枫没有废话，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本红色的证件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军区，特别调查组，办案。”
“我现在要调取一份病历档案，立刻，马上！给你们院长打电话，让他十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！否则，按妨碍公务处理！”
她抓起电话：“喂？是曾院长吗？不好了，军区来人了，要查档案……”
十分钟不到。
一个中年男人就跑了进来，正是卫生院的曾院长。
“哪位是部队的同志？我是曾凡，这里的院长。”
陈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：“曾院长，我要查一个人，方园。中秋节当天，她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做过检查和手术？”
“方园……哦，我想起来了，是有这么个病人。同志，这涉及到病人隐私，按照规定……”
“人已经死了。”
曾院长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死……死了？”
“他杀。”陈枫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们怀疑，陪她来做手术的人，就是凶手。现在，我需要立刻看到她的病历，尤其是手术同意书。如果你还想保住你这个院长的位子，就最好配合。”
曾院长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，亲自带着陈枫，打开了档案室的门。
在积满灰尘的档案架上，他们很快找到了方园的病历。
一份薄薄的文件夹。
陈枫打开，里面的记录清晰明了。
【姓名：方园】
【诊断日期：x年x月x日（中秋节）】
【诊断结果：早孕，6周】
【处理意见：人工流产】
时间完全吻合！
陈枫迅速翻到最后一页——手术同意书。
上面是方园娟秀的签名。
但在签名栏的下方，“家属或关系人”那一栏，却是空白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人流手术，家属不需要签字吗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曾院长擦了擦汗，连忙解释道，“同志，是这样的。方园女士来的时候，已经年满十八周岁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。她本人坚持说是一个人来的，没有家属陪同，我们也不能强求啊。只要她本人签字同意，手术流程就是合规的。”
旁边当时的主刀医生也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，我记得很清楚，当时问过她好几次，她都说是一个人。流程上绝对没有问题！”
没有问题？
这才是最大的问题！
他一定在场！
但他为什么不签名？
陈枫的视线，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张纸。
陈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将光线以一个极小的角度，斜斜地打在纸面上。
在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，几个由浅浅划痕组成的字迹轮廓，缓缓地浮现了出来！
虽然模糊，但依然可以辨认出那三个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