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，是方园的母亲吗？我们是军区调查组的，有些情况想跟您核实一下。”
“阿姨，请您节哀。为了能尽快查明真相，请您一定要配合我们。我想问一下，大概半个月前的中秋节，方园回家了吗？”
“中秋节？回家？”
“没有啊……那个时候园园特意给我们打了电话，说军区有紧急任务，战备等级提高了，所有人都不能离队，假期也取消了……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等过年的时候，再一起补上……”
在岗。
取消假期。
她对单位的战友说，她要回家过节。
她对远方的家人说，她要留队战备。
如此一来，她就凭空创造出了一个长达三天的，无人知晓的“真空时间”！
而凶手，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，正是利用了这个真空时间，先是陪她去做了手术，然后在她最虚弱的时候，用一种看似“自杀”的手段，结束了她的生命！
陈枫明白，为什么凶手敢做得如此明目张胆，为什么现场会留下那么多看似指向方园“自杀”的证据。
方园的“在岗”记录！
只要这个记录在，只要方园对家人的谎言不被戳破，那么她“自杀”的结论就无懈可击。
“来人！”
“立刻去把女兵连的教官江伟给我找来！马上！”
几分钟后，女兵连教官江伟被带到了解剖室门口。
“陈组长，你找我？”
“江教官，我问你，中秋节，你们女兵连，是不是全员放假？”
江伟一愣，显然没料到陈枫会问这个。
“是啊。”他皱了皱眉，不明白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，“上级规定的假期，三天，一天都不少。怎么了？”
“所有人？”
“一个不落，全部离队了？”
“当然！”
“我亲自批的假条，亲自在连队门口送走的她们！花名册上都有记录，你想查随时可以去查！陈组长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如果，我告诉你，方园告诉她的父母，中秋节军区提高战备等级，所有假期取消，她必须留守在岗位上呢？”
江伟脸上的恼火瞬间凝固了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吧？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这……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！”
“为了去堕胎。”
陈枫吐出五个字。
“为了去见一个男人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，方园在连队里，跟谁关系最好？她平时，有没有经常提起某个……男性？”
陈枫特意在“男性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江伟摇了摇头：“她性格有些内向，平时话不多，关系比较好的……应该是和她一个宿舍的邬桐。”
“至于男性……我们女兵连是封闭式管理，她们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男性！”
“部队里的呢？”
江伟猛地一怔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“把邬桐叫来。”
“邬桐，”
“别怕，我们只想了解一些情况，为了帮方园找出真相。”
“方园……真的是自杀吗？”
“我们正在查。”陈枫避开了这个问题，直奔主题，“你和方园关系最好，我想知道，她平时有没有……特别崇拜，或者经常挂在嘴边的男人？”
邬桐愣住了，似乎在努力回忆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：“男人？要说崇拜的话……是有一个。”
“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我们的教导员，白彪，白教导员。”
“说说他。”陈枫说道。
“白教导员……他是我们所有女兵的偶像！”
“他跟江教官不一样，江教官太严厉了。白教导员特别儒雅温和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，非常有学问。而且他军事技术也特别厉害，去年军区大比武，他还拿了格斗组的第二名呢！”
“他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，就像一个大哥哥。谁有心事了，他都会耐心地开导。园园……园园她最崇拜白教导员了，她的日记本里，还抄写了很多白教导员在思想课上讲过的话……”
“他结婚了吗？”陈枫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
“结了呀！”
“师母是市里中学的老师，特别有气质，他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。白教导员对家庭也特别好！”
已婚。
有一个完美的家庭。
这，就是他必须杀人灭口的理由！
一旦和女兵的私情，以及致其怀孕堕胎的丑闻暴露，他那“青年才俊”的光环、美满的家庭、大好的前途，将会在一夜之间，全部化为泡影！
所以，方园必须死。
陈枫闭上了眼睛，整个案件的链条，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崇拜变成了爱慕，关心变成了私情。
他利用了她的信任，让她怀了孕。
他又利用了她的恐惧，让她编造谎言，为两人去堕胎创造了“真空时间”。
“爷爷，是我。”
“小枫？案子有进展了？”陈梁的声音沉稳如山。
“有了。”陈枫直入主题，“基本可以锁定凶手。”
“哦？是谁？”
“女兵连教导员，白彪。”
白彪，这个名字他有印象。军区宣传部门的笔杆子们最喜欢树立的典型，年轻有为，履历光鲜，是军中重点培养的下一代政工干部。
“动机是婚外情。”
“白彪利用教导员的身份，和受害女兵方园发展了不正当关系，并致其怀孕。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和家庭，他在方园堕胎后，趁其最虚弱的时候，将其杀害，并伪装成意外。”
“蛀虫！军队的脸，都被这种人丢尽了！”
“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，一个为人师表的干部，竟然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！”
“小枫，我不管他是什么典型，也不管他是谁的人。军队，不养藏污纳垢的败类！”
“你放手去查！”
“是！”
“还有一件事，爷爷。”
“方园在连队的综合评定中，是倒数第四。我担心，凶手为了掩盖最初的动机，或者清除知道内情的人，会再次动手。”
如果白彪的下一个目标，是那三个同样成绩垫底，可能和方园关系密切，甚至知道某些秘密的女孩之一呢？
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在他的调查组眼皮子底下，再死一个女兵……
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！
“我需要人手，立刻对剩下的三名女兵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保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