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知道这背后的一切，但他没有追查，甚至……是在默许！
他一直纠结于现场的“完美”，纠结于规则和逻辑的闭环。
却忘了，规则之上，还有“人”。
原来如此……
这才是真相。
“我明白了，首长。”黄铭站起身，再一次向陈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这才是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人，所看到的世界吗？
陈梁转过身。
“去吧，按程序结案。”
“是！”
黄铭转身，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，离开了办公室。
有些案子，查不下去，不是因为能力不够，而是因为……权限不够。
白彪“畏罪自杀”的案件，很快就尘埃落定。
官方通报下来，一切都按照最标准的程序进行。
对于军区的大多数人来说，这只是一个罪有应得的败类，以一种最懦弱的方式，结束了自己可耻的生命。
没有人会去深究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随着案件的终结，陈枫也完成了他此行的所有目的。
离开军区的那天，天气晴朗。
陈枫坐上了回家的车。
回到家中，一开门，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。
母亲林香爱系着围裙，从厨房里探出头来。
“哎哟，可算回来了！”
她快步走过来，抓着陈枫的胳膊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。
“快让妈看看，瘦了没有？在部队里是不是吃苦了？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妈，我就是去配合个调查，又不是去上战场，能吃什么苦。”
“那也辛苦了！”林香爱拉着他坐到沙发上，端来一杯温水，“事情……都解决了吧？”
“嗯，都解决了。”陈枫喝了口水，用最简单的语言概括道，“那个叫白彪的，畏罪自杀了。案子，结了。”
“自杀了？”林香爱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去解释那“自杀”背后的真相。
吃过晚饭，陈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房间不大，但被林香爱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他躺在柔软的床上，这对他来说，是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。
这次军区之行，虽然解决了眼前的麻烦，但也必然让他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。
这并非他所愿。
他现在最想做的，就是安安稳稳地去宁警学院报到，完成学业，过一段平静的大学生活。
就在这时，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声忽然响起，打断了陈枫的思绪。
林香爱已经打开了门，门口站着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，正是唐诺的父母，宁市副市长唐毅，以及他的妻子。
“哎呀，是唐市长和嫂子啊，快请进，快请进！”林香爱热情地招呼着。
唐毅夫妇满脸笑容，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。
“冒昧来访，没打扰到你们吧？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，欢迎还来不及呢！”
“唐市长，你这来就来，还带这么多东西，太客气了。”
唐毅将礼品放到玄关，态度诚恳地说道：“您千万别这么说。这次要不是陈枫，我们家小诺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。这点东西，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，也是特地来感谢陈枫的。”
“陈枫，这次真的多亏你了。”
陈枫微微一笑：“唐叔叔客气了。”
林香爱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，一看就价值不菲，刚想说点什么，陈枫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“唐叔叔，阿姨，心意我们领了，但这些礼品，还请您二位带回去。”
此话一出，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。
唐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陈枫啊，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，你可千万别跟叔叔见外。”
“唐叔叔，我没有见外。”
“您是市长，我是学生。这些礼物，我不能收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看着唐毅。
“不过，这份人情，我记下了。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唐叔叔帮忙的地方，我一定不会客气。”
唐毅深深地看了陈枫一眼，他本以为这只是年轻人的客套，却没想到，对方竟然如此直接地将“礼品”置换成了“人情”。
唐毅心中暗自赞叹，这陈家的孙子，果然是人中龙凤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陈枫的意思。
实物礼品，收下了，这个人情就算还清了。
可一句“记下了”，就意味着，他唐毅，欠了陈枫一个可以随时兑现的承诺。
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。
唐毅爽朗地笑了起来：“好！说得好！不愧是陈老的孙子，有魄力！那叔叔就听你的，东西我带回去，这个人情，我唐毅记下了！”
一旁的林香爱看着自己儿子三言两语就让一位副市长欠下人情，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好笑。
晚饭的气氛十分融洽。
席间，唐毅的妻子频频给陈枫夹菜，越看越是满意。
唐毅则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陈枫和唐诺身上。
“哈哈哈，你们年轻人，就应该多走动走动嘛。”唐毅端起酒杯，“小诺那丫头，性格要强，以后在学校，还希望你多多包涵。”
这话说得就有些意味深长了。
名为“包涵”，实为“撮合”。
陈枫如何听不出来，但他只是端起水杯，碰了碰唐毅的酒杯，巧妙地避开了话题的核心。
“唐叔叔言重了，同学之间，理应如此。”
一顿饭下来，唐毅几番试探，都被陈枫用太极推手给挡了回去，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深夜，陈枫躺在床上，正和鞠沐晴用手机聊着天。
鞠沐晴：“听说今天唐副市长去你家了？”
陈枫：“嗯，来坐了坐。”
鞠沐晴：“他女儿唐诺……是不是特别优秀呀？”
陈枫能想象到女孩此刻可能正撅着小嘴，有些患得患失的可爱模样。
他笑了笑，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。
“她是她，你是你。”
“在我这里，没人比你更优秀。”
她发过来一个害羞的表情包，后面跟着一句：“哼，油嘴滑舌！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那雀跃的心情，几乎要透出屏幕来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直到鞠沐晴发来“困了，晚安”，陈枫才放下了手机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陈家小院里。
林香爱把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端上桌。
陈正法坐在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，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洗漱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