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沐晴只看了一眼,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陈枫迅速关掉了所有图片,只留下文字档案。
陈枫重新戴上耳机,拨通了林香爱的电话。
“资料我看了。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么多人死了,警方在做什么?”
“我们已经追查了半个多月了。”
“但这个游戏的组织者,狡猾得像个幽灵。”
“我们抓了几个底层的任务发布者,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?他们自己也是玩家!当玩家完成一定数量的‘高难度任务’后,游戏就会赋予他们发布初级任务、发展下线的‘权限’。他们就像传销一样,一层拉一层,但他们谁都不知道顶层的创始人到底是谁。”
“所有指令都通过境外的加密软件单线联系,用完即焚。资金往来也全部通过虚拟货币,根本无法追踪。”
这套路,果然是精心设计过的。
“我注意到,这些受害者,似乎都是成年人?”陈枫提出了一个关键点。
“没错。”
“这也是我们觉得最奇怪的地方。它很明显效仿了境外几年前臭名昭着的‘蓝鱼游戏’,但那个游戏主要针对的是心智不成熟的青少年。而这个‘飞鱼’,目标群体却异常明确——只针对我们国内的成年人,特别是大学生和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。”
针对性极强。
这意味着,游戏的设计者非常了解国内年轻人的心理状态。
他们或许迷茫,或许空虚,或许面临着学业和工作的双重压力。而“飞鱼游戏”恰好利用了这一点,用金钱奖励和完成任务的刺激感,像毒品一样,一步步引诱他们走向深渊。
“警方高层已经震怒了。”林香爱继续说道,“就在今晚,全网会发布最高级别的管控禁令,所有搜索引擎、社交平台,都会全面屏蔽‘飞鱼游戏’的相关词条,希望能从源头上遏制住它的传播。”
这算是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。
陈枫紧绷的神经,稍稍松懈了一分。
只要能切断传播途径,至少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出现。
“希望能有用吧。”他叹了口气。
“一定……”林香爱的话刚说了一半,却突然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同事……我最好的朋友,舒蕾……她也是一名法医。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刚在舒蕾姐家里发现了她。”
“现场有煤气泄漏……而且……”
“她的手腕上……也有那个飞鱼标记。”
“初步结论……是自杀。”
大学课堂的催眠效果,对陈枫来说一向显着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手机屏幕上。
那是林香爱发来的,关于舒蕾案件的初步资料和现场照片。
一张张照片划过,从现场的全景,到各种细节的特写。
煤气灶的阀门被拧到了最大。
客厅的门窗缝隙,被人用胶带仔细封死,密不透风。
陈枫的指尖,最终停留在了一张手腕的特写照片上。
那只曾经握过解剖刀,为无数亡者寻找真相的手,手腕上,那个飞鱼标记,烙印在皮肤上。
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放大,再放大。
舒蕾手腕上的伤口,并非一道。
而是数道,深浅不一。
有些创口边缘已经泛白,像是几日前留下的旧伤;而另一些,则鲜红刺眼,是新痕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下课铃声响起,他回过神,才发现整个教室的人都在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
一只手,搭在了他的胳膊上。
“陈枫?”
陈枫转过头。
“你一整节课都在走神。”鞠沐晴将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推到他面前“我帮你把重点都记下来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枫他合上笔记本,却没有看里面的内容。
“从昨天晚上开始,你就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陈枫沉默了片刻,看到他为难的样子,鞠沐晴善解人意地没有再追问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,我有时候也觉得挺奇怪的。”
“大家都觉得,成年人就应该百毒不侵,刀枪不入。好像一过了十八岁,就不能再有迷茫和脆弱了。”
“但其实不是的,对吧?”
就在这时,陈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香爱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句话。
“中午有空吗?一起吃个饭,我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。”
陈枫立刻回复:“有空,地址发我。”
他收起手机,抬头看向鞠沐晴:“我妈约我吃饭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鞠沐晴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她知道,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至少,她想陪在他身边。
半小时后,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餐厅。
林香爱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。
“沐晴也来了啊,快坐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鞠沐晴乖巧地打了声招呼,在陈枫身边坐下,体贴地给林香爱和陈枫都倒了杯热茶。
“阿姨,您别太难过了,一定要保重身体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敢相信。”
“我跟舒蕾,认识超过十年了。从警校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,最好的搭档。”
“她那个人,你们是不知道,嘴巴又毒又硬,但心比谁都软。上个星期,她还兴致勃勃地跟我说,她下个月攒够了年假,要去西藏看天葬,说要去感受一下生命的轮回和震撼。”
“这么一个对生命充满敬畏和好奇心的人,怎么可能会……会用那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?”
林香爱说到这里,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陈枫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这些信息,都在不断印证着他之前的判断。
舒蕾,绝无主动自杀的可能!
“妈,除了这些,舒蕾姐出事前,还有没有其他任何异常?”
“没有,完全没有。我们几乎天天见面,她工作状态很好,也没有听说有什么感情问题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”
“那她有没有提过,最近在玩什么特别的游戏,或者认识了什么奇怪的人?”
“更没有了。”林香爱非常肯定地说道,“她是个法医,工作排得满满的,下班回家累得只想躺着,哪有精力去玩什么游戏。”
突然,林香爱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不对……有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