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枫静静地听着，脑海中飞速地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接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陈枫站起身，看着两人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提高警惕。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，不要点任何不明链接。如果发现任何异常，第一时间联系我。”
“这个组织心狠手辣，既然出了人命，他们很可能会对你们这些‘知情人’动手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第二天清晨，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了江城，一路向东，朝着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“小枫，这次去海市，会不会太危险了？”
“妈，放心，我不是一个人。海市那边，我已经联系好了。”
他口中的人，是海市市警署的负责人，伍明思。
五个小时后，轿车驶入海市地界。
刚下高速，一辆警用牌照的越野车就迎了上来，并且闪了两下车灯。
“伍局，你好。”陈枫下车，同他握了握手。
“先去医院吧，路上说。”
“舒蕾的情况很不好。”
坐上伍明思的车，他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脑部受到重击，颅内出血，虽然手术抢救过来了，但一直没有脱离危险期。现在是深度昏迷，医生说……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。”
深度昏迷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可能永远无法从舒蕾口中得知真相了。
伍明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说道：“现场我们勘察过了，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。但奇怪的是，家里的贵重物品一样没少，凶手只拿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。”
“是舒蕾阿姨工作用的那台吗？”陈枫立刻抓住了重点。
“没错。”伍明思点了点头，“我们查了她近期的工作内容，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敏感的案件。所以，凶手的动机，我们还在调查。”
只拿走笔记本电脑。
这根本不是抢劫，而是目标明确的“清除”。
他们在清除舒蕾电脑里，可能存在的，关于“飞鱼游戏”的证据！
车子很快抵达了海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在伍明思的带领下，陈枫和林香爱穿上无菌服，走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病床上，舒蕾静静地躺着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脸上戴着呼吸机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，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波形，证明着她还活着。
林香爱再也忍不住，背过身去，低声啜泣起来。
“我们发现她的时候，她手腕上就有这些伤。法医鉴定是自残行为，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。”
“这也是我们内部，将这起案件定性为‘抢劫杀人’，而非‘仇杀’或‘情杀’的原因之一。我们怀疑，舒蕾可能患有抑郁症。”
听着伍明思的分析，陈枫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七天一个周期的筛选任务。
三十天，甚至更长的周期任务。
这些伤痕，就是她参与“飞鱼游戏”最直接的铁证！
而且，从伤痕的愈合状态来看，舒蕾参与这个游戏的时间，绝对不短。
“伍局，”
“我需要去一趟舒蕾阿姨的家，亲自看看案发现场。”
伍明思皱了皱眉，有些犹豫。
“现场已经被我们封锁并且勘察完毕了，所有证物也都……”
“你们寻找的是指向凶手的证据，”陈枫打断了他，“而我，需要还原舒蕾阿姨在案发前，在这里生活的完整轨迹。”
“我要找的，是她留下的‘信息’。”
从医院出来，陈枫先将情绪稍稍平复的林香爱安顿在酒店。
“妈，你好好休息，不要多想。这件事，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你自己千万要小心。”林香爱拉着他的手，再三叮嘱。
“放心。”
辞别了母亲，陈枫没有立刻前往舒蕾的家。
他站在酒店的窗边，拨通了林威的电话。
“陈枫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，从现在开始，你和李静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要离身，不要关机。除了我的电话，任何陌生号码一概不接。所有收到的短信、链接，看都不要看，直接删除。”
“飞鱼组织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们，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。舒蕾阿姨的案子，就是警告。”
“他们心狠手辣，为了抹除痕迹，很可能会对你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下手。”
“我……我们知道了！陈枫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恐惧几乎要从他的声音里溢出来。
“待在学校，哪儿也别去。记住，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。”
挂断电话，陈枫靠在窗边，将目前所有的线索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一个以网络为载体，通过心理操控和信息勒索来牟利的犯罪组织。
他们的目标，从缺钱的学生，到像舒蕾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，甚至可能涵盖了商界、政界……所有拥有“价值”的人群。
陈枫深吸一口气，离开了酒店，打车前往舒蕾的住处。
半小时后，淡黄色的警戒线交叉封住了门，上面“警察办案，禁止入内”的字样格外醒目。
伍明思已经提前打过招呼，陈枫可以自由出入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一个属于舒蕾的世界，展现在陈枫面前。
房间不大，是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卫格局。
装修风格简约，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专业书籍，除了……浴室。
陈枫没有在客厅过多停留，浴室不大，但被打扫得很干净。
陈枫戴上手套，蹲下身，仔细地观察着浴缸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伸出手指，在水渍线下方比划了一下。
水位距离浴缸的边缘，至少还有六公分。
不对劲！
一个决意自杀的人，在失去意识前，身体会因为缺氧而剧烈挣扎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浴缸里的水会大量溅出。
但更关键的是，为了确保自己死亡，自杀者通常会一直开着水龙头，让水不断注入，直至溢出。
他们绝不可能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主动伸手把水龙头关掉。
陈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不锈钢水龙头上。
它处于关闭状态。
是第一发现人关的？还是……凶手？
凶手将舒蕾溺死在浴缸中，然后为了防止水溢出，暴露作案时间，便随手关掉了水龙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