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明思恍然大悟：“所以……他们逼迫项壮自残，刻下飞鱼图案，就是最后的忠诚度测试！如果项壮照做，就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，或者说，他们能用这个‘投名状’来控制他。可如果他反抗……”
“如果他反抗，就更证明了他背后有人。”陈枫接过了话，“但我的计划，恰恰是利用了他们的这种多疑。”
“我让项壮在最后关头，用最激烈的方式拒绝。这种反应，在‘飞鱼’看来，不是一个警察卧底的冷静对抗，而是一个被逼到极限的普通人，彻底崩溃后的疯狂。”
“一个疯子，是不会撒谎的。一个疯子，也是最没有威胁的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现在反而会相信，项壮真的只是一个被他们逼疯了的受害者。而一个被逼疯的受害者，在冷静下来之后，为了家人，为了摆脱噩梦，最终还是会选择妥协。”
“他们会等着项壮‘冷静’下来，然后主动联系他们。”
“立刻检查‘飞鱼’论坛的网址！”陈枫突然对技术部门下令。
几秒钟后，技术人员的报告声响起：“报告！目标网址已经无法访问，显示服务器已关闭！”
果然如此！
对方在察觉到风险的第一时间，就直接关停了整个线上平台，这份果决和狠辣，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。
如果不是陈枫提前预判，恐怕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线索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林香爱焦急地问道，“线索断了，项壮又拒绝了他们，我们……”
“不，线索没有断。”陈枫摇了摇头，“他们只是暂时躲起来，观察风声。但五百万的诱惑，他们不可能不动心。”
“通知项壮，让他好好休息。今天晚上什么都不用做。明天上午九点整，准时用我们准备好的账户，向对方的那个境外账户，转五万块钱过去。”
“五万？”伍明思一愣，“为什么是五万？不是五百万吗？”
“一个被榨干了所有积蓄，甚至连父母都被威胁的年轻人，你觉得他一夜之间能凑到五百万吗？”陈枫反问。
“五万，是一个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，甚至不惜去借高利贷，才可能凑到的数字。这个数字，真实。”
“而且，”
“鱼饵太大了，鱼会害怕。但撒下一把碎米，总会有忍不住的鱼儿过来啄食。”
“全程监控这笔资金的流向！我要看到它经过的每一个账户，最终流向哪里！记住，是最终！”
第二天，上午九点。
项壮按照陈枫的指示，九点刚过，那个熟悉的声音，果然再次从一部新手机里响了起来。
“五万？项壮，你他妈在耍我？”
“我给你一天的时间，你他妈就给我凑了五万块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爸妈！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没有钱了……亲戚朋友都借遍了，我……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……求求你们，放过我爸妈，放过我吧……”
“放过你？你拿什么让我们放过你？”
“我不管你去偷还是去抢，或者去裸贷！明天这个时候，我再看不到剩下的四百九十五万，你就等着给你爸妈收尸吧！”
“啪！”
电话被狠狠挂断。
耳机里，传来了陈枫温和的声音：“辛苦了，项壮。你做得很好，非常好。相信我，这是最后一次了。任务很快就会结束，你和你的家人，都会很安全。安心等着，等我们把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“是！”项壮点了点头。
与此同时，总指挥室里，技术部门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报告！资金已转出！”
“第一站，东南亚某国的皮包公司账户！停留时间三十秒，资金被拆分成三笔！”
“第二站，进入一个线上虚拟货币交易平台！被兑换成了泰达币！”
“第三站，泰达币被转入上百个不同的钱包地址，进行了多轮混淆交易！”
伍明思看着屏幕上那复杂交错的资金流向图，头皮一阵发麻。这种专业级的洗钱手法，别说是市局，就算是省厅的经侦专家来了，也得挠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那笔五万元的赃款，在庞大而黑暗的地下金融网络中，被不断地拆分、转移、合并。
一下午的时间，它整整经过了八次中转。
从东南亚的皮包公司，到欧美的虚拟货币交易所，再到南美的地下钱庄……每一次转移，都会有一部分资金因为手续费或者汇率差而“蒸发”。
直到傍晚时分。
“报告！”
“追踪到了！有笔资金不动了！”
“五万块钱，经过八次中转拆分，现在还剩下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七块！这笔钱，在十五分钟前，从一个境外账户，转入了一个国内的个人储蓄账户后，就再也没有动过！”
“地址是本市的一个老旧小区！这个账户已经有半年多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了，就在刚才，突然存进来了这一万五千块！”
这是最常见的手法。用别人的身份证开户，钱一到账就立刻取走，人卡分离，根本抓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“不。”
“如果是工具人，钱到账的第一时间，就会被取走或者再次转移。因为每多停留一秒，风险就增加一分。”
“这笔钱，在这个账户里停留了十五分钟，一动不动。说明账户的持有者，并不急着用钱，也并不认为这个账户有风险。”
“只有一个可能。”
“实际控制这个账户的人，就是‘飞鱼’组织的核心成员！他以为经过了八次中转，这笔钱已经洗得比他的脸还干净，所以，他放心地把钱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！”
“立刻锁定这个账户！马上查出李鬼的所有信息！家庭住址，社会关系，一切！”
“伍局，我需要一支精锐的行动队，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！”
“技术部门！冻结目标账户！行动一组、二组，全体都有！全员满配，三分钟内楼下集合！目标，抓捕‘飞鱼’！”
数十辆警车和墨绿色的武警防暴车，
车门猛地推开，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鱼贯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