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这不是耍你。”那个声音的笑意收敛了，变得循循善诱起来，如同一个最顶级的心理医生。
“项壮，你背负了太多。背叛、不甘、愤怒……这些东西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你的内心。而我们，是在帮你。”
“用一种更强大、更纯粹的情绪，去覆盖它们。”
“恐惧，是最好的解药。”
这番歪理邪说，让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。
他们不光要钱，他们还要从精神上彻底控制项壮！
“现在，你的第三个疗程。”
“打开你房间里的电视。”
项壮一愣。
“我们为你精心挑选了一份片单，相信你会喜欢的。”
“它们会帮助你，更好地理解‘恐惧’的美妙。”
话音刚落，房间里的液晶电视，竟然自己亮了起来！
屏幕上，出现了一个视频播放软件的界面，一个名为“心灵净化”的播放列表，被自动打开了。
列表的第一个视频，封面就是一个被放大的眼球。
视频，开始自动播放。
项壮的身体颤抖起来。
“叶队！”伍明思猛地回头，“信号追踪怎么样了？！”
负责技术支持的叶队立刻报告：“局长！已经锁定在东明路的那家‘午夜飞行’酒吧！但是……对方好像察觉到了，信号在多个基站之间快速跳跃，二次定位还需要时间！”
“不用二次定位了。”陈枫突然开口。
他的目光，依旧没有离开屏幕。
“派人过去，便衣，把那家酒吧给我围起来，连一只老鼠都不能放出去。”
“真正的信号源，就在那里。”
对方如此大费周章，又是留信物，又是搞心理折磨，绝不是单纯为了炫技。他们在拖延时间，同时也在改造项壮。改造一个人的精神，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。所以，他们的大本营，一定就在那个第一次被锁定的地方。后面的信号跳跃，不过是欲盖弥彰的烟雾弹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对项壮而言，是地狱。
对监控着他一举一动的警方来说，同样是煎熬。
“飞鱼”组织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电子宠物。
他们每天都会用一个全新的号码打来电话，时间不定，内容也千奇百怪。
但核心，只有一个——精神摧残。
他们逼着项壮看完了那一整个“心灵净化”片单。
项壮从一开始的抗拒、咒骂，到后来的麻木、沉默。
他的眼神，一天比一天空洞。
有时候，他甚至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，仿佛房间里还有别的人。
林香爱看着监控里儿子般年纪的项壮，被一步步推向精神崩溃的边缘，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“小枫，这样下去不行，项壮会被他们逼疯的！”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等项壮从被动承受，转为主动反馈的信号。
这一天，终于来了。
电话里，那个电子音说道：“看来，你已经初步理解了我们的哲学。现在，我们需要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“用你的行动，向我们献上忠诚。”
“在你的手腕上，刻上一条‘飞鱼’。让我们看看，你是否已经准备好，成为我们的一员。”
自残任务！
这是最后的精神防线！一旦项壮照做，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抵抗，从心理上完全归顺了对方！
监控画面里，项壮沉默着，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床底下的蝴蝶结？还是说，你想让我们去拜访一下你在老家的父母？”
项壮抬起头，他缓缓起身，走到桌边，拿起一个昨天吃饭时偷偷藏起来的、被他磨得锋利的金属勺柄。
监控室里，林香爱不忍地闭上了眼睛。
时间，仿佛静止了。
终于，项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他闭上眼，握着勺柄的手猛地划下！
一道血痕，出现在他的手腕上！
他没有停。
一笔，一划。
一个简陋而扭曲的飞鱼图案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通过了测试。现在，是收获回报的时候了。”
“五百万。”
“打到这个账户上。钱到账，你和我们之间，两清。”
屏幕上，弹出了一串境外银行的账号。
狐狸尾巴，终于露出来了！
伍明思立刻对技术部门下令：“追踪这个账户！快！”
所有人都以为，会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项壮看着手腕上血肉模糊的图案，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串数字，突然，他笑了。
他拿起电话说道：
“我拒绝。”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震住了！
他对着电话，也像是对着监控后的警察，一字一句地嘶吼道：
“想要钱？”
“操你妈的！”
“一分都没有！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伍明思眉头紧锁：“你是说……这是你安排的？”
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。让诱饵自残，再当场反水怒骂勒索者？万一玩脱了，项壮真的精神崩溃了怎么办？万一激怒了对方，直接撕票怎么办？
这风险也太大了！
“伍局，你觉得，一个正常的勒索，会是什么样的？”
伍明思回答：“持续性地索取，像水蛭一样，一点点榨干受害者的价值，直到他再也拿不出一分钱。”
“没错。”陈枫点了点头，“但‘飞鱼’这次要的是什么？”
“五百万。”
“是一次性付清的五百万。”
“他们给了一个境外账户，要求钱到账，两清。这像勒索吗？不，这更像是一笔‘遣散费’，或者说，是‘封口费’。”
陈枫继续分析道：“从我们介入开始，‘飞鱼’的反应就一直很奇怪。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，持续不断地用各种手段折磨项壮，反而一步步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，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，提出了一个看似无法拒绝的‘解脱’方案。”
“五百万，买他闭嘴，买他不再追究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，他们已经察觉到项壮有问题了。他们怀疑，项壮背后有警方介入。所以，他们不打算继续玩下去了，准备拿最后一笔钱，然后彻底收手，斩断所有联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