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枫看着那张银行卡，推了回去。
“叔叔，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我现在是警方的特聘顾问，查案是我的职责，我不能收您的钱。”
“你们的心意我明白，但请相信我，也请相信警方。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。”
最终，在陈枫的再三坚持下，李洁父母收回了银行卡，只留下了一些他们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宁城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，发布了一则公告。
【关于我市女大学生李洁在纽约失踪一案，经与上级部门及美方协调，现已成立跨国专项调查小组。宁城警官学院优秀学生陈枫，将以特聘顾问身份，即日启程，远赴纽约，全程协助案件侦破工作。】
舆论的声势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陈枫，踏上了征程。
当晚，宁城国际机场。
陈枫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，走在VIp通道里。
在登机口，他见到了前来送行的人。
李洁的父母，以及一个年轻人。
“陈顾问，这是我儿子，李伟，洁洁的哥哥。”李洁的父亲介绍道。
李伟上前一步，对着陈枫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陈顾问，我妹妹就拜托您了！”
在他们身边，还站着一位西装革履，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“陈顾问，您好。”男人主动伸出手，“我叫李东旭，华夏驻纽约大使馆的工作人员。我奉命专程回国接您，并将在纽约全程负责您的后勤保障和协调工作。”
陈枫与他握了握手，点了点头。
“李先生，辛苦了。那边的情况，怎么样？”
“陈顾问，不瞒您说，情况……很不乐观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纽约警方那边，虽然表面上说会全力配合，但实际上，处处都在设卡。他们对我们的介入，带着很强的抵触情绪，认为这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。很多关键的证据和线索，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我们开放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，然后转身，走向登机口。
“走吧，时间不等人。”
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，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。
走出机场，众人没有片刻停留，直接上了一辆由大使馆安排的商务车，朝着市区驶去。
车辆最终停在了大使馆的一处临时安全屋内。
房间里，早已准备好了一切。
厚厚的案卷资料，堆满了整张长桌。
“陈顾问，这是我们目前能从纽约警方那里拿到的所有资料了，都是复印件。”李东旭指着桌上的文件，面带歉意，“原件他们不肯给。”
陈枫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径直走到桌前，坐下。
他没有理会时差带来的疲惫，也没有在意周围人关切的目光，直接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案卷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照片、笔录、现场勘查报告、法医鉴定……
一页页，一行行，海量的信息，涌入他的大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窗外的天色，由黑转白，又由白转黑。
陈枫将所有的案卷，都仔细地翻阅了一遍。
终于，当他翻到最后一份，关于本案最大嫌疑人——比尔·克林顿的审讯记录时，他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【问：9月15日晚，你在哪里？】
【答：在我的律师到场前，我不会说一个字。】
【问：你是否认识失踪者李洁？】
【答：……】
记录的最后，附上了一行潦草的备注。
【嫌疑人比尔·克林顿，系参议员爱德华·克林顿独子。审讯全程，嫌疑人行使其米兰达权利，拒绝回答任何实质性问题。】
“沉默权，律师在场权……他倒是用得很熟练。”
但李伟紧握着拳头，咬牙切齿地低吼：“这个混蛋！他这是在挑衅！他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，他干了，但我们拿他没办法！”
李东旭补充道：“何止是挑衅。比尔的律师团队是全纽约最顶尖的，专门为这些权贵处理脏事。从审讯开始，他们就设置了重重障碍。纽约警方那边，与其说是在审讯，不如说是在走个过场。连大声一点的质问，都会收到律师的警告函。”
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。
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。
一个顶尖的律师团队。
再加上一个消极怠工、处处掣肘的纽约警方。
这哪里是地狱难度，这分明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！
“陈顾问，难道……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？”
“办法？”
“指望他开口，从一开始就是最愚蠢的选择。这份东西，不是口供，而是一份战书。”
“他在告诉我们，他有最坚固的盾牌，任何程序上的攻击都对他无效。他想把我们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法律拉锯战，直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，直到民众淡忘，直到这件事不了了之。”
他们最怕的，就是这个。
“我从来不陪罪犯玩法律游戏。”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重新回到桌前，没有再看比尔的资料，而是拿起了另一份关于李洁失踪当晚的行动轨迹报告。
“既然盾牌打不破，那就找到一把能直接刺穿他心脏的矛。”
李伟和李东旭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。
陈枫的目光，专注地落在了案卷上。
【失踪者：李洁。】
【失踪时间：9月15日晚9点27分。】
【失踪地点：中央公园水库环湖跑道，西侧86街入口附近。】
报告详细记录了李洁当晚的行动轨迹。
她和同学在图书馆学习到晚上八点半，之后独自一人返回公寓，换上运动装备，于九点零五分出门夜跑。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。
从她的公寓到中央公园，沿途的监控都拍到了她的身影。
她戴着耳机，步履轻快，一切正常。
九点二十分，她进入了中央公园西侧的入口。
九点二十七分，她跑过一个位于路灯下的监控摄像头，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个影像。
之后，她就彻底消失了。
警方报告指出，从这个摄像头，到下一个摄像头，中间有大约五百米的距离。这段路因为树木茂密，灯光昏暗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监控盲区。
李洁，就是在这五百米内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