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米的盲区……”
李东旭在一旁解释道：“警方动用了大量的警犬和人力，对这五百米的区域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，但一无所获。没有搏斗痕迹，没有血迹，甚至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。”
陈枫的目光继续下移。
警方的突破口，来自于一份私人监控。
在距离公园入口不远的一栋豪华公寓顶楼，一个富豪安装的私人高清摄像头，无意中拍到了路边的情况。
监控显示，从当晚八点五十分开始，一辆黑色的福特野马跑车，就一直停在那个入口附近的阴影里。
直到深夜十一点，这辆车才离开。
警方通过车牌，锁定了车主——比尔·克林顿。
同时，现场勘查的警员，在盲区路段的泥土地上，发现了一枚模糊但可以辨认的鞋印。经过比对，鞋印的品牌、型号、尺寸，与比尔·克林顿拥有的限量款跑鞋，完全吻合。
这就是纽约警方目前掌握的，全部的核心证据。
“只有这些？”
“是的，只有这些。”李东旭无奈地点头，“这些证据，根本不足以给他定罪。他的律师完全可以说，他只是恰好那个时间也在公园附近，甚至也在跑步。没有目击证人，没有直接的加害画面，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没有找到李洁的尸体。”
在美国的司法体系下，没有尸体，就很难指控谋杀。
从比尔·克林顿那份傲慢的“战书”来看，他根本不担心警方找到活人。
他担心的，是警方找到尸体。
所以，当务之急，不是撬开他的嘴，而是找到李洁。
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。
一名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，上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。
“陈顾问，李先生，各位，忙了一天一夜了，先吃点东西，休息一下吧。尤其是陈顾问，您刚下飞机，时差还没倒过来。”
李伟这才注意到，陈枫从下飞机到现在，他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二十个小时。
“陈顾问，您……您先休息吧，身体要紧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走到餐车前，拿起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，快速地吃了起来。
简单用餐后，他便直接走向了旁边的一间休息室。
“我需要睡四个小时。四个小时后，叫醒我。”
说完，他关上了门。
四个小时，分秒不差。
当工作人员敲响房门时，陈枫已经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。
“有新情况吗？”他开口问道。
“陈顾问，那个……楼下来了个人，说是……来找您的。”
“找我？”陈枫有些意外。
“是的，她说她叫陈晴。”
没有片刻犹豫，他立刻迈开脚步，朝着楼下走去。
大使馆安全屋的会客厅里，一道靓丽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。
“你怎么跑来了？”
“我再不来，你是不是打算把命都搭在这里？”
“我看了新闻，也找人打听了。我知道你接了这个案子，也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麻烦。我……不放心你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陈晴终于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。
“典型的激情犯罪现场，伪装成无差别袭击。”
“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，干净得过分。一个临时起意的凶手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。这说明，要么凶手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，要么……他有帮手。”
“但是，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。”
“没有尸体，一切都只是推论，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，更不可能给他定罪。”
“所以，当务之急，也是唯一的突破口，就是找到李洁的尸体。”
她的话，与陈枫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比尔的父亲，虽然被暂时停职了，但他在纽约警局经营多年，影响力根深蒂固。我们不能指望当地警方能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，甚至……要提防他们从中作梗。”
陈枫点了点头，对她的分析表示了认同。
“李东旭，我需要再次确认，比尔的父亲，那个辖区警局局长，目前的职务情况。”
电话那头的李东旭立刻回答：“陈顾问，已经确认过了，他被暂时免去了局长职务，正在接受内部调查。”
“只是暂时？”
“是的……”
“只是暂时。说实话，陈顾问，我得提醒您二位。这片地方，他经营了二十多年，从上到下，很多人都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。就算他现在被停职了，只要他想，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很多人脉。你们在外面行动，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枫挂断电话，看向陈晴。
“看来，我们得靠自己了。”
“本来也没指望他们。”
“走，去现场看看。”陈枫拿起外套。
“等等。”
李东旭快步走了过来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
他将箱子放在桌上，打开，里面是两把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。
“陈顾问，这是大使馆能为你们提供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了。格洛克19，性能可靠，方便携带。你们在外面，务必注意安全。”
李东旭看着两人。
陈枫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，伸手拿起一把枪，动作娴熟地检查弹匣，上膛，关闭保险。
陈枫将枪插在腰后的枪套里，用外套下摆盖住。
“车钥匙。”他朝李东旭伸出手。
“已经准备好了，地下车库，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。”
半小时后，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了李洁最后失踪的路段旁。
这里是一片典型的美国郊区，道路两旁是独栋的民居，带着修剪整齐的草坪。
此刻，原本宁静的街道，在李洁最后被监控拍到的位置，路边的草地上，已经摆放了不少民众自发送来的鲜花和卡片，寄托着对失踪女孩的担忧和哀思。
陈枫和陈晴下了车，也从后备箱拿出两束白色的雏菊，缓步走了过去。
他们将鲜花轻轻放下，和其他的花束摆在一起。
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勘查周围环境时，一个说中文的女孩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“洁洁……你到底在哪里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