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雷坐在主审位，而他对面的嫌疑人，则是一个中年男人，双手被铐在椅子上。
录像的时间显示，审讯已经持续了超过十个小时。
程雷没有用任何刑讯手段，他只是坐在那里，偶尔翻动一下卷宗。
但他有一个要求，不给嫌疑人提供任何食物和水。
这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。
“这也太……不人道了吧？”林威皱眉。
“这是审讯策略，”申轩解释道，“在合法范围内，利用人性的弱点，制造心理压力。你看，嫌疑人的防线已经快崩溃了。”
果然，又过了两个小时，程雷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让助手拿进来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，就放在嫌疑人面前。
“想吃吗？”程雷靠在椅子上。
嫌疑人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。
“告诉我，你的同伙都有谁，藏在哪。”
“说出来，这个汉堡就是你的。不说，我们就继续耗着。”
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，他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，交代自己的同伙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一个是‘刀疤刘’，一个是‘小马’，还有一个是‘黑子’……”
他一口气供出了三个人的名字和藏身地点。
程雷打了个响指，示意助手将汉堡递给嫌疑人。
录像到这里，基本上就是结案了。
林威长舒了一口气：“漂亮！用一个汉堡就撬开了嘴，这心理战术玩得真溜！这下人赃并获，铁证如山了。”
申轩也点头附和：“确实厉害，整个过程堪称教科书级别。”
然而，陈枫却盯着屏幕，眉头锁了起来。
“不对。”
他将进度条拖回了嫌疑人开口招供的那一瞬间。
“枫哥，怎么了？”林威和申轩都凑了过来。
陈枫没有回答，而是按下了0.5倍速播放。
画面中，嫌疑人抬起头，报出那三个名字。
“……‘刀疤刘’……‘小马’……‘黑子’……”
“停！”
陈枫按下了暂停键，画面正好定格在嫌疑人那脸上。
“你们看他的眼睛。”陈枫指着屏幕。
林威和申轩把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，看了半天。
“眼睛？不就是饿红了吗？”林威挠了挠头。
申轩扶了扶眼镜，仔细观察了半天，才说道：“好像……是有点不对劲。他供出同伙，应该是害怕或者解脱，但这个眼神……更像是恨？”
“不是恨。”
“是杀意。”
“杀意？”。
“他供出的这三个人，恐怕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弃子。”
“他真正要保护的，是另一个人！一个他宁愿自己被抓，甚至不惜牺牲掉三个同伙，也绝不能暴露的核心人物！这个人，才是整个盗窃团伙的真正头目！”
“当他供出那三个名字时，他知道，他已经把那三个人推向了死路。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这么做，他和他家人将要面对的，是比死更可怕的报复！所以，他那个眼神，既有对幕后主使的恐惧，也有对那三个被他出卖的同伙的……一丝愧疚和杀意！他在用这种方式，告诉自己，这是必要的牺牲！”
一个眼神，竟然能被解读出这么多信息？
陈枫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，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心中成型。
“程雷以为案子破了，但实际上，他只抓住了几条小鱼，却放跑了水里最凶恶的那条鲨鱼。”
“现在，鲨鱼知道了自己的小鱼被抓，它会怎么做？”
“它会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线索！包括那些被抓的同伙，提供过线索的证人，以及……”
“以及，那个亲手把小鱼们送进警局，被媒体大肆吹捧为‘破案英雄’的，最显眼的活靶子！”
连环杀人！
这个案子，远没有结束！
程雷的所谓“胜利”，不过是为自己敲响了丧钟！
陈枫“唰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带倒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，找到了那个刚刚才通过话的号码，拨了出去。
“爸！”
“立刻！马上！让市局所有能调动的人手，进入最高戒备状态！文物盗窃案，根本没有破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程雷抓错人了，或者说，他只抓到了弃子！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外面，而且他已经收到了风声！”
“他会报复！他会清理掉所有知情人，制造连环杀人案来抹掉所有线索！”
“而他的第一个目标，我预判，就是那个现在正享受着胜利果实，到处接受采访和表彰的……”
“程雷！”
“立刻派人去保护他！不，是控制他！他现在是全市最危险的移动炸弹，也是引出那条大鱼的最好诱饵！”
“给他身边安排最顶尖的特警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“我知道了，我会立刻安排！”
“你……自己也注意安全。”
警告已经发出，剩下的，就只能交给命运了。
他现在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第二天。
“嗨，陈大学神，想什么呢，这么入神？”
陈枫回过神，正是昨天在晨会上认识的高年级学姐，卢涵。
“卢学姐。”陈枫点了点头。
“别这么见外嘛。”卢涵大大方方地在他身边坐下，“昨天晨会上，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。那个若叶教授和萧主任的脸，都快绿成一片了。”
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陈枫只是淡淡一笑，没有接话。
他对这些校园里的纷争，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。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，大多是卢涵在说，陈枫在听。
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“陈枫。”
鞠沐晴提着两杯奶茶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是？”
“卢涵学姐，学生会的。”陈枫介绍道。
“学姐好。”鞠沐晴主动将一杯奶茶递了过去，“学姐也来一杯？”
“不了不了，你们聊，我就是路过打个招呼。”卢涵冲陈枫挥了挥手，“学弟，有事随时找我啊。”
说完，便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。
等人走远，鞠沐晴才把另一杯奶茶插上吸管，递到陈枫嘴边开口。
“这位学姐，对你很热情嘛。”
陈枫无奈地喝了一口奶茶。
“你想多了，学姐就是性格比较外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