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吃醋的玩笑话，但陈枫却听出了一丝认真。
他放下奶茶：“在我这里，除了你，不存在任何危机。”
夜幕降临。
男生宿舍楼下。
鞠沐晴和陈晴，一人提着一个大大的水盆，里面装满了各种换下来的脏衣服。
“我说你们男生，是打算攒够衣服开个纺织厂吗？”陈晴看着盆里堆成小山的衣物。
陈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他最近的心思全在案子上，确实忽略了这些生活琐事。
“这不是等你们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了嘛。”
“哼，油嘴滑舌。”
三人来到宿舍楼下的公共洗衣房，找了几个空位。
鞠沐晴熟练地分拣着衣服，哪些需要手洗，哪些可以机洗，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陈晴则在一旁帮忙打水，倒洗衣液。
“嗡……嗡……”
他擦了擦手，走到一旁接起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是陈枫先生吗？我是市局值班室的……”
“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就在半小时前，我们接到报案，城西的幸福里小区发生了一起凶杀案……”
“现场情况怎么样？”。
“一刀毙命，颈部动脉被割断，现场没有太多搏斗的痕迹，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。凶手很专业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？陈顾问，要不要立刻对所有相关证人进行大规模的保护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什么？”警员愣住了。
“警力有限，大规模的保护只会打草惊蛇，让对方潜伏得更深。”
“而且，你们也防不住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对外宣称这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，不要和文物盗窃案并案处理。”
“对剩下的几个关键人物，只进行最基础的暗中布防，不要让他们察觉。”
“鲨鱼已经闻到了血腥味，它不会只满足于一条小鱼。”
“它要的，是清空整个鱼塘。”
挂断电话，陈枫站在原地。
鞠沐晴和陈晴已经走了过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死人了。”
她知道陈枫的父亲是做什么的，也隐约知道陈家所处的层面，意味着什么。
“是……你之前说的那个案子？”
“嗯。”陈枫点了点头，“我的警告，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鞠沐晴没有再追问细节，她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陈枫的手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回到宿舍，鞠沐晴和陈晴很快便睡下了。
程雷现在怎么样了？父亲的保护措施到位了吗？
凶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？
是剩下的同伙，还是另一个知情的证人？
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。
他必须亲眼去看看。
陈枫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没有开灯，摸索着穿上衣服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拉开了宿舍的门。
凌晨一点，陈枫从出租车上下来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六层高的居民楼，大部分窗户都已熄灯，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光。
刚走进小区大门，两个穿着便衣，在花坛边假装抽烟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。
“陈先生。”
陈枫点了点头。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“没有。”国字脸警察摇了摇头，“我们从接到命令就一直守在这里，整栋楼都没有任何异常动静，更别说可疑人员了。”
另一名年轻些的警察也补充道：“我们查了小区的所有监控，从昨晚到现在，除了正常的居民进出，没有任何发现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一个能被监控轻易拍到的杀手，就不是鲨鱼，而是池塘里的小虾米了。
“目标在几楼？”
“四楼，402室。死者是女性，叫赵丽。我们一直没敢上去，怕打草惊蛇。”
“她丈夫呢？”
“应该在家。晚上出去跟朋友喝酒了，大概十一点多才醉醺醺地回来。之后就再没出来过。”
回来了，却没发现异常？
“走，上去看看。”
他径直朝着楼道走去。
两名民警对视一眼，也立刻跟了上去。
老旧的楼道没有电梯，声控灯也坏了。
来到四楼，402室的防盗门紧闭着。
陈枫没有立刻敲门，而是将耳朵贴在了铁门上。
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退后半步，对身后的国字脸警察使了个眼色。
国字脸警察会意，上前一步，抬手用力敲了敲门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“开门！”
里面依旧毫无反应。
“李伟！开门！警察！”
过了足足半分钟，门后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，以及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嘟囔。
“谁啊……大半夜的…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……”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锁转动，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，看着门外的三人。
“你们干嘛的？”
国字脸警察刚要亮出证件，却被陈枫伸手拦住了。
陈枫的目光越过男人盯着客厅。
客厅的灯亮着，电视机开着，屏幕上正播放着午夜剧场。
“你妻子赵丽呢？”
李伟摆了摆手：“睡了呗！还能在哪儿？我说你们到底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陈枫已经一把将他推开。
“喂！你干什么！私闯民宅啊！”李伟踉跄了一下，伸手就要去抓陈枫的肩膀。
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陈枫，就被后面跟进来的两名民警一左一右按住。
“警察！老实点！”
李伟瞬间懵了，酒也醒了大半。
而此时的陈枫，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他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伸出手，缓缓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当门被完全推开，客厅的光线照亮了卧室的一角时，被按住的李伟，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卧室的大床上，一个女人的身体躺在被子里，被子被鲜血浸透。
而在床边的地板上，一颗头颅，正躺在那里。
女人的眼睛还圆睁着。
“丽……丽丽……”
李伟疯了一样挣扎着，想要冲过去。
“放开我！放开我！丽丽！”
然而，一个极其不和谐的画面，在双人床的另一侧，紧挨着墙壁的地方，放着一张婴儿床。
一个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孩子，正裹在被子里，睡得正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