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可是林旺怎么办?他被警察抓住了,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?”
“他敢!”
“他要是敢乱说话,他全家都别想好过!走!”
两人不敢再多说,互相搀扶着,继续朝着黑暗的深处跑去。
他们慌不择路,根本没有注意到,就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外,路边的灌木丛里,一道黑影跟随着他们。
他只是缀在后面,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是江波!
他没有死!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迈开脚步,再次跟了上去。
“等等……等等我……”王泗再也撑不住了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“废物!就你这熊样,迟早被抓回去!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跑不动了……”王泗摇着头,“天这么黑,路都看不清,我们能跑到哪去?要不……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起来,等天亮了再说?”
“躲?”
“躲哪?你以为江安那个老东西找不到我们?他在这村里生活了一辈子,闭着眼睛都能把我们从老鼠洞里揪出来!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……”
“还能怎么办!跑!跑到镇上,坐车,去市里,去外省!跑得越远越好!”
“只要躲起来,等风头过了,谁还记得我们?”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路旁的灌木丛发出一阵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“谁!”
“别……别自己吓自己……”王泗说道,“快……快走吧。”
他也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,咽了口唾沫,刚想拉起王泗继续跑。
突然,一道黑影从他身侧的灌木丛中而出!
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只觉得眼前一黑,一股巨力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“砰!”
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,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,倒了下去。
王泗看着这一幕,他僵硬地扭过头!
“江……江波?!”
不可能!
这绝对不可能!
他明明已经死了!自己亲眼看着他被林旺捅了好几刀,被踹下那个深坑的!
是人是鬼?!
“啊——!”
“别……别杀我!不是我!是林旺!是林旺动的手!我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在旁边看着……我什么都没做!求求你……放过我……”
江波看着他,只是缓缓地走上前。
王泗看到,江波从身后,又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用来修剪粗大树枝的剪刀。
他盯着地上那个还在不停磕头的王泗。
“吵。”
胖-子还没反应过来“吵”是什么意思,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住,被迫张开了嘴。
“唔!唔唔——!”
王泗手脚在地上疯狂地蹬踹。
他想呼救,想喊叫,可舌头被那剪刀压住,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江波手臂猛然发力。
“咔嚓!”
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永远都发不出声音了。
江波随手将那舌头扔在地上。
还不够。
这样死去,太便宜他们了。
他转身,从身后的灌木丛里,又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根顶端带着一个巨大弯钩的铁器,是村里人用来拖拽屠宰后的大型牲畜的专用铁钩。
江波走到阿豪的尸体旁,将那锋利的铁钩,刺入他小腿的跟腱,然后用力一扯!
“噗嗤!”
皮肉被撕裂。
接着,他又用同样的方式,勾住了另一边还在抽搐的王泗。
做完这一切,江波像拖着两条死狗一样,一手拽着一个,迈开脚步,朝着道路旁边那片更深、更黑的树林深处走去。
陈枫的脚步,停在了岔路口。
手电筒的光,在地面上扫过。
两道凌乱的脚印,一路朝着乡镇的方向延伸。
而在路边,还有一道更浅,但明显是刚刚留下的脚印,拐进了旁边的树林。
他关掉手电筒,顺着那道拐进树林的脚印,摸了进去。
血腥味越来越浓了。
终于,他拨开眼前最后一片灌木。
不远处的空地上,两个少年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,一个一动不动,不知死活,另一个则蜷缩着身体,嘴里全是鲜血,似乎是舌头被割了。
而在他们身边,一道黑影正背对着他,蹲在地上。
“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”
那是磨刀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,那个呜咽的少年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抬起头,恰好对上了陈枫的视线。
得救了!
有人来了!
他得救了!
他拼命地想向陈枫的方向爬去,想要求救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他的动静,惊动了那个正在磨刀的黑影。
黑影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然后,他转过头来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“警察……警察同志!快……快救救我们!他是杀人犯!”
另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,王泗,此刻也睁开了眼睛。
得救了!
警察来了!
他们终于得救了!
“你……你是来抓我的?”
江波的声音,他的复仇,才刚刚开始。
他才刚刚品尝到一点点复仇的快感。
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,警察出现了?
陈枫没有说话。
仿佛眼前这个正在进行血腥复仇的男人,和地上那两个,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一个局外人,一个偶然路过的观众。
林旺和王泗发现,这个突然出现的“警察”,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他为什么不立刻掏出枪,制服这个疯子?
他为什么不冲上来,给自己戴上手铐?
他为什么……就这么站着?
“为什么?!!”
“他们闯进我家,抢走我给我老婆治病的救命钱,抢走我们全部彩礼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!”
“他们当着我的面,把我按在地上,轮流折磨我老婆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里?!”
“我老婆方玲……她才二十岁……我们才刚刚结婚五天啊!”
“她到死都在叫我的名字……她到死眼睛都还看着我……可是我呢?我这个废物!我什么都做不了!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群畜生折磨致死!”
“他们打断我的腿,以为我断气了,把我扔进了湖里……”
“可是老天有眼!我没死!我从湖里爬了出来!”
“我活下来的唯一目的,就是为了找他们报仇!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!我要让他们尝尝我老婆当初所受的痛苦!!”
江波指着地上的林旺和王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