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？”鞠沐晴轻声问。
“后来……他自首了。因为未成年，加上有重大的报复性诱因，最后判了十五年。”
“十五年……他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。他最好的青春，全都交代在了监狱里。你说，这对他来说，是正义，还是另一种惩罚？”
这个问题，没有人能回答。
法理与人情，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。
众人一路沉默，直到大巴车驶入宁警学院的大门。
校园里，竟然拉起了横幅。
“热烈欢迎陈枫小组凯旋归来！”
“向首个完成实战考核的英雄小组致敬！”
李先斌校长亲自带着一众校领导，站在行政楼前迎接。
当陈枫四人下车时，李先斌走上前来，用力拍了拍陈枫的肩膀，又看了看林威、陈晴和鞠沐晴。
“好样的！你们没有辜负这身警服，没有辜负学校的期望！”
“学校决定，为你们小组记集体三等功一次！个人嘉奖状，档案留存！”
简单的表彰仪式后，李先斌向全体学生大声宣布：
“本学期所有课程及考核，到今天，正式结束！”
“从明天开始，我们将迎来为期一个月的寒假！”
“同学们，回家过个好年！”
长达一个月的寒假正式拉开序幕。学生们笑着、闹着，拖着行李箱，涌向校门口。
离别的气息，开始在校园里弥漫。
陈枫和鞠沐晴并肩走在林荫道上，谁也没有说话，享受着这分别前最后的宁静。
“回家以后，要好好休息，别总想着案子的事。”鞠沐晴轻声叮嘱。
她抿了抿唇，忽然踮起脚尖，凑到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假期……不许跟别的女生走得太近，听见没？”
陈枫一愣，随即失笑。
“比如呢？”他故意逗她。
“比如……陈晴。”鞠沐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知道了，鞠警官。”陈枫点了点头。
鞠沐晴这才松开他的手，退后一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车子缓缓驶离，陈枫站在原地。
“枫哥。”
陈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也拖着一个行李箱，只是方向和别人不同，是朝着校内的教师公寓。
“你不回家？”陈枫问。
“我假期我就住外公那儿了，懒得来回跑。”陈晴笑了笑，“有空一起出来玩啊？我带你逛逛宁市。”
“好。”陈枫点头应下。
“那我先走啦，拜拜！”陈晴挥了挥手，也转身离开。
没过多久，林威和申轩也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。
“枫哥，我跟老申坐一趟车，先撤了啊！”林威拍了拍陈枫的肩膀，“下学期见！到时候哥们几个再一起干大事！”
“走了枫哥，保持联系。”申轩也笑着道别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
看着室友们远去的背影，陈枫环顾四周。
一个学期，就这么结束了。
陈枫转身走向停车场，朝着家的方向驶去。
“回来啦！”
“王妈。”陈枫叫了一声，将身上的背包放下。
“快去洗手，就等您开饭了。”
“我做了您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、红烧肉，还有佛跳墙，给您好好补补！”
餐桌上，早已摆满了家常菜。
陈枫刚坐下没多久，玄关处又传来了开门声。
林香爱回来了。
“妈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香爱看到儿子，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时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，“王妈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不要做这么多油腻的，他肠胃不好。”
“哎呀夫人，难得回来一次，在学校肯定吃不好，得好好补补。”王妈给陈枫盛了一碗汤。
林香爱也没再多说，在陈枫对面坐下。
母子俩一边吃饭，一边闲聊。
“学校的表彰，我听李校长说了。”林香爱夹了一筷子青菜到陈枫碗里，“干得不错。”
“只是做了该做的。”陈枫回答。
“我看了你们那个案子的卷宗。”林
“他的案子很有代表性。”
“受害者，在法律无法给予足够慰藉时，选择了最原始的复仇手段。”
“从人情上，他值得同情。但从法理上，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”
“这就是法律的矛盾之处。”林香爱放下筷子，看着陈枫，“它追求程序的正义，但有时，程序正义的结果，却未必是人们心中的实质正义。这其中的法律漏洞和伦理困境，值得深思。”
在家休整了一日，晚上，他换了身衣服，独自出门闲逛。
不知不觉，他走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，这里多是些老旧的居民楼，路灯昏黄，光线暗淡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时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。
陈枫的脚步一顿，朝着巷口靠近。
刚走到巷口，他就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熟悉身影，正站在巷子深处。
是唐诺和邬桐。
“陈枫？”
“唐警官，”
“这么晚了，在这里办案？”
“只是个醉鬼，喝多了闹事。”
陈枫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枫点了点头，“那就不打扰两位警官执行公务了。”
“别呀，找个地方聊聊”
三人驱车来到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网红饮品店。
唐诺开了口，话题却让陈枫有些意外。
“方圆的案子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当年在警校，我和邬桐为了争第一，几乎天天在训练场上较劲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死对头。”
旁边的邬桐笑着补充道：“是啊，那时候我看见她就烦，觉得这个人怎么整天板着一张脸，跟谁欠她钱似的。她肯定也看我不顺眼。”
“嗯。”唐诺承认了。
“但后来一起出了几次任务，经历了些事情，才发现……有个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搭档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邬桐说着，看了一眼唐诺。
陈枫听着，他明白，唐诺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些。
果然，唐诺话锋一转，切入了正题。
“陈枫，我今天找你，是想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程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