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袋都贴着标签，上面用已经褪色的笔迹写着“左上臂”、“右小腿”、“躯干部分”……
工作人员道：“当年……当年找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，凶手太残忍，把人……把人剁得太碎了。”
舒蕾戴着手套，拿起其中一袋，隔着袋子仔细观察。
“头呢？”
“头？”
“对，头颅。”
“这里面，所有的身体主要部分都在，唯独，没有头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！从接收过来就是这样，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些袋子里，从来……从来没人提过头的事情……”
“陈队长，这……”
“当年的案卷里，确实没有提到头颅的去向。可能……可能是凶手单独处理了。”
“陈队长，舒法医，”
“现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，要不……我们先上去？后续有什么需要，我们全力配合，全力配合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手下和那个太平间管理员离开了。
舒蕾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些证物袋上。
她走到不锈钢抽屉前，戴着双层防护手套，拿起一袋标签上写着“右小腿”的肉块。
冰冻了二十一年，袋子上凝结着一层白霜。
透过半透明的袋子，可以看到里面肌肉组织和骨骼的断面。
“分尸工具非常专业，切割面很光滑，没有犹豫和停顿的痕迹。”
陈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更深层的问题。
“古代有一种验尸方法，叫‘蒸骨’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舒蕾看了他一眼：“我知道。将骸骨用醋和酒浸泡，然后置于蒸汽之上，可以使骨头上被忽略的微小伤痕显现出来。但这具……尸体，被破坏得太彻底，而且冰冻时间太长，细胞组织已经严重脱水和结晶化，很多微量物证恐怕早就消失了。”
“现代技术有办法复原吗？”陈枫问。
“很难。”舒蕾摇了摇头，“我会尽力。解冻、清洗、重新拼接……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皮下组织的损伤，或者凶手可能留下的微量元素。但这需要时间，而且不能保证有结果。”
“好。”陈枫点了点头，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看向舒蕾：“这里交给你了，尸检流程和手续上的事情，马亮他们会配合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舒蕾应下，“你们呢？”
“我们去华科大。”
“既然尸体上能找到的东西有限，那我们就去挖一挖……活人记忆里的东西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！”陈晴立刻说道。
半小时后，根据市局提前的沟通，校方安排了一位“对接人”在行政楼下等待。
“你们好，是市局专案组的同志吧？”
“我叫楚奇，现在是学校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研组长。”
“陈枫。”陈枫与他握了握手，简单直接。
“陈晴。”
楚奇笑了笑：“当年……我是卢青的同班同学。”
“我们找个地方谈吧。”
“好，请跟我来。”
楚奇将他们带到了一间议室，并给他们倒了水。
“楚教授，”陈枫没有半句废话，直接切入主题，“我们想了解一下二十一年前，关于卢青的一些情况。任何你还记得的细节，都对我们很重要。”
“卢青啊……她是个很文静的女孩，长得也漂亮，就是性格有点内向，平时话不多。学习成绩很好，是我们班的学霸之一。”
这些都是档案上能看到的，陈枫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“其实，大家对她印象最深的，并不是她这个人，而是……和她相关的那件事。”
“那时候食堂的饭菜便宜，我们学生基本都在食堂吃。二食堂有个特色菜，叫辣椒炒肉，味道特别好，几乎每天都有人点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……有个男生，在自己的那份辣椒炒肉里，吃到了一个……一个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他一开始以为是没处理干净的猪蹄筋，因为很有嚼劲。可他吐出来一看……”
“那是一截……带着指甲的……人的手指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他追问。
“后来？后来整个食堂都炸了！”楚奇苦笑一声，“那个男生当场就吐了，然后发疯一样地大喊。很快，所有打过那道菜的学生都开始吐，场面完全失控了。学校怎么压都压不住，事情闹得非常大。”
“据说，那天中午，至少有几十个学生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……吃了……吃了……”
他没能把那个词说出口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。
“这件事成了我们那几届学生永远的噩梦。很多人从那以后再也不吃肉，还有人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。”
“而那件事发生后没多久，就传来了卢青失踪，然后……被分尸的消息。”
“所以，当时警方就认定，食堂里出现的人肉，就是卢青的？”陈枫梳理着线索。
“是的。”楚奇点了点头，“虽然没有直接的dNA比对证据，但时间点太吻合了。卢青失踪，食堂出事，然后发现碎尸……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。”
，“食堂老板、后厨所有员工，还有学校负责后勤采购的主任，全都被查了个底朝天。但什么都没查出来。那个老板哭天抢地，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，后厨的人也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。最后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卢青在班上，关系最好的朋友是谁？”
“张霞。”
“她们俩是闺蜜，形影不离。吃饭、上自习，基本都在一起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里？”陈晴急忙问。
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！
然而，楚奇接下来的话，却浇在了两人头上。
“张霞……她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卢青出事后，她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，后来就办理了休学。大概过了一年多，她才重新复学，但没过多久……就出车祸去世了。”
“在九十年代末，一个普通大学生，带着几千块现金，这很不正常。”
“那个年代，助学贷款和奖学金的额度都非常有限，勤工俭学的岗位也不多，工资更是微薄。她一个学生，哪来这么多钱？”陈晴的思路越来越清晰，“除非……这笔钱的来源本身就有问题！”
一个女大学生，突然有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