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背后,往往隐藏着交易,或者……秘密。
“她会不会是无意中,撞破了某个人的秘密?”
“比如,某个见不得光的交易。对方为了收买她,给了她一笔封口费。但后来发现,她这个人靠不住,或者说,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……”
所以,必须让她永远闭嘴!
而分尸、烹煮,更是一种最彻底的销毁证据的方式!
“能让凶手不惜用这种极端手段也要保守的秘密……”
“在大学校园里,什么东西的利益最大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几乎是同声地吐出了一个词。
“留校名额!”
九十年代的大学,留校任教,意味着铁饭碗,意味着崇高的社会地位和稳定的未来。
如果卢青撞破的是某个老师,或者学校领导,在留校名额这件事上的暗箱操作……
那么,凶手的动机就完全成立了!
“凶手很可能就是当年和留校名额有直接关系的人!”陈晴站了起来,“或者是竞争者,或者是负责评定的人!”
“不。”陈枫摇了摇头,“如果是竞争者,他没有能力处理食堂这条线。如果是负责评定的人,同样风险太大。”
“凶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。第一,他和留校名额的利益直接相关。第二,他有能力,或者说有便利的条件,接触到二食堂的后厨,并且能把……东西混进去。”
陈枫的目光落在之前记录的名单上。
食堂承包者、后厨所有员工、学校后勤采购主任。
“把这三类人的名单,和当年所有留校名额的候选人、最终留校人员的名单,做交叉比对!”
“看看有没有重合的人!”
“另外,立刻去查!当年二食堂的承包者、后厨的厨师长、采购主任,他们有没有亲戚,是在那一年竞争留校名额的!”
这才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!
凶手本人或许不在这三类人当中,但他很可能利用了自己在这三类人中的亲属关系,完成了这罪行!
陈晴立刻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技术队的同事。
就在这时,陈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陈枫,你跟陈晴,立刻回一趟西江警局。”
“局长,我们这边刚有点线索……”
“走吧,回局里开会。”
会议结束。
两人走出会议室大楼,正准备上车返回华科大,一个声音却从身后叫住了他们。
“请问,是陈枫警官吗?”
两人回头,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。
“我是陈枫,您是?”
“我叫关成。”
“二十一年前,华科大那个案子,是我办的。”
当年主办此案的退休老刑警!
他们正愁找不到当年的办案人员,没想到,他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!
“关老,您好!”陈枫立刻上前伸出手。
“我退休好几年了,本来不想再管这些事。”
“但是这个案子……是我心里的一根刺,扎了二十一年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今天听说局里要重查这批旧案,我就过来看看,到底是谁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。”
“关老,我们正为这案子发愁,您来得太及时了!”陈晴说,“您当年肯定掌握了很多我们现在不知道的线索!”
“线索……都被时间磨得差不多了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不过,我这儿,倒还留了点当年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多说,只是转身,朝着停车场旁边的一辆桑塔纳走去。
陈枫和陈晴立刻跟了上去。
只见关成打开后备箱,从里面搬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大纸箱。
纸箱看起来很有年头了,边角已经磨损,上面积了一层灰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晴问。
“当年的审讯录像,完整的,一盘都没少。”
“所有相关人员,食堂老板、厨子、采购主任、学校领导、还有张霞……全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东西我留着,是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。现在交给你们,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。”
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:“但是丑话说在前面,这些都是二十一年前的老式录像带,能不能放出来,放出来效果怎么样,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现在的办公室里,别说录像机了,连Vcd机都找不出一台。
“我去找!”一个年轻的技术科警察立刻说道,“我记得库房里好像还有台老古董,我去翻翻!”
一番手忙脚乱的连接和调试后,随着“咔哒”一声,关成从纸箱里取出的第一盘录像带被送入了机器。
“滋啦——”
审讯室里,一张年轻的脸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。
“张霞……”陈晴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屏幕上的张霞,全程低着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张霞,你再好好想想,卢青失踪那天下午,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她有没有提过要去哪里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她的声音几乎被电流声完全淹没,“她就说……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……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……”
“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?她要去哪儿,会不告诉你?”当年的办案警员追问道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那天吵架了……”
“吵架?为什么吵架?”
“为了一点小事……我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”
陈枫没有说话,只是示意陈晴:“分工一下,你记录她说的话,我来观察她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。”
“好。”陈晴立刻拿出笔记本,开始记录。
录像在继续。
无论当年的办案警员如何询问,张霞的回答始终是“不知道”、“不清楚”、“我忘了”。
一个多小时的审讯录像很快放完,画面最终定格在张霞被女警搀扶着离开的背影上。
“就这?”
“问了半天,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啊。”
关成叹了口气:“当年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。”
他指了指屏幕,对陈枫说:“你看,这姑娘当时给我们的印象,就是被吓坏了。最好的朋友突然失踪,加上警察反复盘问,精神压力太大,几近崩溃。所以我们很快就排除了她的嫌疑。”
这套逻辑在当年看来,完全成立。一个胆小的女大学生,怎么可能跟一起复杂的失踪案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