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味着，第一案发现场，就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。
“他清理过现场。”陈枫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点地面上的白色粉末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是漂白剂。
“用漂白剂清洗血迹，最常规的手段。”舒蕾说道，“但只要血量够大，渗透进水泥地面的缝隙，用常规方法是检测不出来的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陈枫站起身，对外面一个民警喊道：“去！帮我找两样东西来，一瓶醋，一瓶高度数的白酒！”
“啊？”那民警愣住了，“陈顾问，要……要醋和白酒干什么？”
“让你去就去！”
民警连忙跑着去了。
舒蕾看着他：“你又在搞什么名堂？”
“一个土方子。”陈枫没有过多解释。
很快，民警就找来了醋和白酒。
陈枫拿过一个空盆，按照一定的比例将两者混合，然后均匀地洒在了厨房的水泥地面上。
原本干净的地面，在混合液体浸润后，慢慢地，从水泥的缝隙中，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痕迹！
那些痕迹以灶台为中心，向四周蔓延开来，几乎覆盖了半个厨房的地面！
这……这是多大的出血量！
可以想象，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个地方曾上演过何等残忍的一幕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原理？”
“血液中的铁离子和漂白剂的次氯酸根发生反应后，会形成一种相对稳定的化合物，但醋酸和酒精可以破坏这种稳定结构，让血红蛋白重新显现出来。”陈枫解释道，“对付这种业余的清理手法，足够了。”
舒蕾看了陈枫一眼，这种知识，连警校的教材上都未必有。
“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，要把一个人肢解成这种程度，再用这种土灶慢火煮熟，整个过程，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以上。”
“四个小时？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单人作案，几乎不可能完成。”舒蕾给出了最终的结论，“在四个小时内，既要杀人、分尸、烹煮，还要在事后用漂白剂仔细清理这么大面积的血迹，时间上根本来不及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，凶手不止一个人。”陈枫接过了她的话。
多人协同作案！
“他们分工明确，有人负责动手，有人负责清理，有人负责望风。”陈枫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犯罪现场的模拟画像，“他们提前准备好了漂白剂，甚至可能带了专用的分尸刀具。他们对大桃村这样的乡村房屋布局非常熟悉，知道哪里有灶台，哪里方便处理……”
“马局！”陈枫看向马亮，“立刻执行最高等级封锁！封锁大桃村所有出入口，任何人只进不出！对全村所有人员进行拉网式排查！”
“另外，通知市局指挥中心，全城布控！排查所有酒店、旅馆、出租屋，重点关注近几天入境的陌生外来人员！”
“是！”马亮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“找一个和死者张兴体型差不多的民警过来。”陈枫回头，对一名辖区民警命令道。
很快，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，年轻警察被叫了过来。
“陈队，您找我？”
“躺下。”陈枫指了指厨房外的空地。
“啊？”
“模拟一下死者。”
“假设你现在喝醉了，或者被下药了，全身瘫软，没有任何反抗能力。”
尽管一头雾水，但年轻警察还是依言躺在了地上，尽量放松全身。
陈枫走到他身边，弯下腰，双手穿过他的腋下，一发力，试图将他整个人从地上“抱”起来。
一百五十多斤的重量，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，不算什么。
但一个完全不配合、如同面条般的一百五十多斤，其重量和搬运难度，是超乎想象的！
陈枫用尽全力，也只是将年轻警察的上半身勉强拖离地面，双腿却依然在地上拖行，根本无法做到“扛”或者“搬”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陈枫松开手。
他指着厨房的门对陈晴和舒蕾说：“单人，想把一个失去意识的成年男性，毫发无伤、悄无声息地搬进这个厨房，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唯一的可能，”他走到门边，指着那道划痕，“他们使用了工具，而且，不止一个人。”
“分工明确，配合默契。”
“一个人负责在村里下药，将受害者张兴来迷晕。这个人必须对张兴的作息和习惯了如指掌。”
“另外至少两个人，负责将昏迷的张兴来运送到这里。他们准备了专业的搬运工具，甚至可能是一辆用于转移的小车。”
“厨房里，还有人已经提前等候。柴火烧旺，刀具备好。等‘猎物’一到，立刻开始同步进行分尸、烹煮、清理、销毁物证。”
舒蕾快步走到灶台边，从勘察箱里拿出无菌棉签和取样袋。
“锅里的残留物，我会带回去做dNA比对。还有灶台边缘，虽然被漂白水清洗过，但我还是提取到了一些样本，希望能有所发现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将证物封存。
“他们太专业了，专业得就像是……在刻意表演。”陈枫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。
陈晴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如果你的目标是完美犯罪，不留下任何痕迹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“当然是把所有东西都处理掉，包括漂白剂的瓶子，作案的刀具，所有的一切。”陈晴回答。
“没错。”陈枫点头，“但他们留下了漂白剂的气味，留下了这口锅，留下了这个被刻意布置成第一现场的厨房。他们不怕我们发现，甚至……是希望我们发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栽赃。”
“这是一场表演，一场专门为我们准备的表演。他们知道我们会来，知道我会负责这个案子。他们会在这里，留下一个看似天衣无缝，却又指向性明确的‘证据’，一个专门用来陷害我的证据。”
“他们想通过一个伪造的证据链，把这盆脏水泼到我身上，或者我身边的人身上。目的，就是为了让我们的专项清查行动彻底停摆，让我再也无法威胁到他们背后的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