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晴一直站在他身边，此刻才开口：“你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？”
陈枫没有回头：“猜到他们会动手，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蠢，对自己儿子下手。”
“这不是蠢，是狠。”
“断尾求生，壁虎的伎俩。程家能屹立宁市这么多年不倒，靠的就是这份心狠手辣。”
“现在，你打算怎么办？程雷一死，线索就全断了。”
“断了？”
“不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陈晴：“程家以为杀了一个程雷，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掩埋掉。但他们忘了，有些旧账，是永远都埋不掉的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陈枫和陈晴将鞠沐晴、申轩、林威三人送上返程的车后，便直接打车，前往华科大。
出租车在华科大校门口停下。
让两人有些意外的是，校门口，竟然已经有两个人等候多时了。
其中一人，是华科大的现任校长，常明。
“陈枫同志，陈晴同志，我是华科大校长常明。”常明一见到两人，便立刻迎了上来，“首先，我代表学校，为之前楚奇的事情，向你们郑重道歉！是我们御下不严，识人不明，才让这种害群之马混进了教师队伍，给你们的调查带来了麻烦。”
“楚奇已经被校方开除，并且移交警方处理了。请你们放心，我们华科大，绝不姑息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！”
“关老。”陈枫和陈晴齐齐向老人点头致意。
“李先斌那老小子，总算给我推荐了两个靠谱的后辈。这案子，压在我心里二十一年了，希望你们能有办法，让它真相大白。”
常明领着三人，径直朝着校内的一间大型会议室走去。
推开会议室的大门，竟然坐满了人。
粗略看去，至少有上百位，而且无一例外，全是老人。
常明在一旁解释道：“这些，都是我们学校九十年代在校，如今已经退休的全体教职工。我把他们都请回来了，只要是你们想问的，想了解的，他们一定会全力配合！”
这份阵仗，足见华科大对于重启旧案调查的重视程度。
那些退休的老教师们，看到陈枫这个年轻的面孔，都显得十分好奇和热情。
他没有半句废话，直接切入了正题。
“各位老师，时间宝贵，我们就不绕圈子了。”
“我想知道，二十一年前，也就是九十年代末期，学校里的‘留校任教’名额，具体是由谁负责审批和考核的？”
片刻后，人群中，有两只苍老的手，举了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当年在教务处，负责整理所有申请留校学生的个人资料和档案。”其中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说道。
“我当时是考核小组的成员之一，负责对学生的在校表现，进行综合评定打分。”另一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，补充道。
“那么请问，当年的考核规则里，有没有一条规定，允许考核小组，在特定情况下，对学生的综合评定分数，进行‘酌情调整’？”
“是……是有这么一条。”
最终老教授，也就是当年考核小组的成员王进，点了点头。
“规定里说，对于在某些方面有特殊贡献，或者表现特别突出的学生，考核小组有权……有权在综合评定总分上，进行不超过五分的酌情调整。”
“特殊贡献？”
“这个范围，可就大了去了。”
王进连忙解释：“主要是指在国家级竞赛中获奖，或者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过重要论文之类的……”
“那最终决定权，在谁手里？”陈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，再次抛出一个致命问题，“谁，能最终拍板，决定这五分给谁，不给谁？谁，又能最终决定，留校的完整名单？”
这个问题，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！
王进张了张嘴，所有人都清楚，这个问题，已经触及到了当年那桩悬案最核心的利益链条！
“是……是当时的高校长和曹副校长。”
高翔，时任华科大校长。
曹翰，时任华科大常务副校长，主管的就是教务和人事工作。
“高翔？曹翰？”
陈枫目光扫向一旁的现任校长常明。
“可是……高校长他，二十年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啊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，“高校长走了没两年，曹副校长也突发心脏病，在办公室里就……就没了！”
“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？”
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两条关键线索，竟然直接指向了两个死人？
这还怎么查？
“怎么会这么巧？”
“这案子，难道真的就成了死案？”
“查了半天，查到两个已经去世的人身上，这不白费功夫吗？”
老教师们议论纷纷，这桩压在华科大心头二十一年的巨石，似乎因为这两个关键人物的死亡，而变得再无搬开的可能。
“王老，我们换个问题。”
“我想知道，当年，卢青的考核情况，具体是怎样的？”
王进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陈枫会如此迅速地转换思路。
他努力回忆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卢青那个女同学，我有点印象。”
“她的专业课成绩，在所有候选人里，只能算是中等，不算特别拔尖。”
“但是，”
“她的品行评价，是所有人里最高的。我记得很清楚，她的档案里，每一项品行考核，全都是‘优秀’。”
“而且，她大学四年，几乎所有的周末和假期，都在参加各种志愿活动，福利院、敬老院……档案里附的感谢信和锦旗照片，厚厚一沓。”
成绩中等，但品行评价全部优秀？
这个信息，让陈枫和陈晴对视了一眼。
一个热心公益、品行端正的准老师，为什么会惨遭杀害，甚至被烹尸？
“除了她和后来留校的楚奇，那一届，还有哪些候选人？”陈枫继续追问。
“还有两个，也都非常优秀。”王进答道，“一个叫张芸，一个叫刘勇。他们俩的成绩都名列前茅，科研能力也很强。”
“那他们后来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