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点了点头。
“挖吧。”
一声令下，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几个乡镇劳力立刻拿着锄头和铁锹上前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挖掘的深度越来越大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一个工人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。
“挖到了！是棺材！”
众人精神一振，马庆立刻挥手：“小心点！用手刨，把周围的土清理干净！”
工人们立刻丢下工具，徒手清理起来。
很快，一口暗红色的棺木，呈现在了众人眼前。
棺木的材质很好，舒蕾和她的助手立刻上前，开始进行初步的环境取证。
“棺盖是用长铁钉封死的，一共七根。”舒蕾戴着手套，仔细检查着，“从外部看，没有明显的撬动痕迹。”
“撬开它。”陈枫下令。
两名工人拿着撬棍和锤子，找准铁钉的位置，用力敲击、撬动。
“嘎……吱……”
随着最后一根铁钉被拔出，棺盖被两个工人合力抬起，缓缓移开。
探照灯照亮了棺材的内部。
预想中两具骸骨交错的景象并没有出现。
宽大的棺材里，在棺材的一侧，躺着一副骸骨。
一副……完整的，属于成年人的骸骨。
只有一副！
本该合葬在这里的张霞，她的尸骨，不见了！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“霞……霞儿的尸骨呢？怎么会不见了？！”
关成盯着空了一半的棺材。
开棺验尸，结果尸体不翼而飞，这种只在恐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，竟然发生在了眼前！
只有陈枫，果然。
那个不祥的预感，应验了。
“不可能的……绝对不可能！”周家老者被人扶着摇头，“当年下葬的时候，我亲眼看着的！我亲眼看着木头和霞儿的尸骨一起放进去的！我看得清清楚楚！怎么会不见了？！”
“立刻对这副骸骨进行现场鉴定，确定性别和死亡时间。”
“是！”舒蕾立刻和助手一起，对棺内仅存的骸骨展开了工作。
专业的工具在骸骨上轻轻地测量、比对。
几分钟后，舒蕾抬起头说道：“根据骨盆的形状和耻骨联合下角角度判断，这副骸骨，属于男性！”
也就是说，留下的是周木的，而张霞的尸骨，真的凭空消失了！
有人在下葬之后，重新打开了棺材，并且只偷走了张霞的尸骨！
“凶手……”关
“凶手在多年前，就盗走了张霞的尸体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抹去证据。”陈枫吐出四个字。
“当年卢青案，因为技术限制，没能在张霞的尸骨上找到有效的线索。但凶手很清楚，随着刑侦技术的进步，那些当年无法被发现的痕迹，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之下。所以，他必须赶在这一天到来之前，将最重要的物证——张霞的尸体，彻底销毁！”
这个凶手，他竟然能预判到未来科技的发展，提前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布局，将关键证据盗走！
“马局！”陈枫转向马庆，“立刻给我调取从案发到现在，二十一年间，所有关于卢青案的侦查卷宗！特别是十年前，警方是不是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排查走访行动？”
马庆反应过来：“没错！2010年，省厅牵头搞过一次积案攻坚专项行动，卢青案是重点督办案件之一，我们市局当时抽调了大量警力，对所有相关人员和线索，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复查！”
“时间对上了。”陈枫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口空了一半的棺材上，“去检查棺材的钉子！”
舒蕾立刻会意，拿起工具，凑到刚才被拔出来的那几根长铁钉前仔细检查。
“这七根钉子，有三根的断裂痕迹非常陈旧，是典型的锈蚀后断裂！而另外四根，断口很新，是刚刚被我们用撬棍强行破坏的！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我刚才检查棺盖的时候就发现了，这座坟在2010年左右，进行过一次重修，墓顶和四周都用水泥进行了加固。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也就是说，有人在2010年水泥封墓之前，就已经打开过这座坟！”陈枫接过了她的话，“凶手很可能就是在那次警方大规模排查后，感到了危机，于是铤而走险，打开棺材，盗走了张霞的尸骨。然后，为了掩人耳目，他又重新将棺材封好，甚至可能就是他，主导了后来的水泥封墓，为的就是给自己的盗尸行为，上一道最坚固的保险！”
这个隐藏在幕后二十一年的凶手，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，提前预判了警方所有的动作，将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线索，一一抹除。
现在，连最关键的物证都没了，这案子，还怎么查？
“不……还没完。”
陈枫蹲下身。
“他带走了张霞的尸骨，却留下了周木的。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么？”
“他错了。只要留下了痕迹，就不可能真正地抹去。”
“舒蕾，给我仔仔细细地检查周木的骸骨，从头到脚，每一寸骨头都不要放过！盗尸贼既然能打开棺材，就必然会和这副骸骨产生接触，我不信他能不留下一丁点的痕迹！”
“明白！”舒蕾点头，立刻带领团队，展开了更精细的勘查工作。
陈枫、陈晴，还有马亮局长，都守在检验室外，盯着里面忙碌的舒蕾。
终于，检验室的门开了。
舒蕾摘下口罩，走了出来。
“陈队，”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那个刻痕，形成时间非常久远，工具……无法确定。因为刻痕太浅，材质又是骨骼，二十多年的侵蚀已经磨平了大部分痕迹。”
这个结果，在陈枫的预料之中。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？”他追问道。
舒蕾摇了摇头补充道：“有一个意外发现。我们在骸骨的第四根肋骨背面，就是那根有刻痕的肋骨的对称位置，发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陈年血迹印记。”
“能提取到dNA吗？是不是凶手留下的？！”
如果能提取到dNA，就意味着可以直接锁定凶手！
“不行。”
“血迹存在的时间太久，已经和骨骼表面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，dNA链完全断裂，降解得太严重了……别说做比对，就连提取一份完整的基因序列都做不到。”
最后的希望，也破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