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就这么算了？让那个混蛋再逍遥法外？！”
陈晴也垂下了头，二十一年，他们距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，却始终无法跨越。
“不……还没完。”
“既然找不到证据，”陈枫开口，“那我们就……‘创造’一个证据。”
“创造？”马亮愣住了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凶手为什么要盗走尸骨？因为他怕。十年前那次大规模排查，让他感觉到了危机，他怕警方通过尸骨找到指向他的证据。”
“这说明他是一个极度谨慎，甚至有些多疑的人。他以为盗走尸骨，再用水泥封死坟墓，就万无一失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告诉他，他错了。”
“我们对外宣布，就说我们在周木的骸骨上，成功提取到了凶手在二十一年前留下的，一份完整的、清晰的生物检材！”
“这……这不就是伪造案情进展吗？”马亮第一个反应过来，“陈枫，你疯了！这是严重违规的！要是被媒体捅出去，我们整个西江警方的公信力就全完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不是要伪造证据去定罪，我只是要放出这个‘消息’。这是一个战术，一个引蛇出洞的心理战术。”
他走到马亮面前，盯着他。
“局长，你想想。这个凶手，隐藏了二十一年，他最大的依仗是什么？就是他自认为抹去了一切痕迹，无人能找到他。现在，我们突然告诉他，‘你暴露了，我们拿到你的dNA了’，他会是什么反应？”
“他会……慌？”陈晴试探着说。
“没错！是极度的恐慌！”
“在这种恐慌之下，人会做出平时绝不会做的蠢事。他可能会立刻准备潜逃，会去联系可能存在的同伙，会去销毁他以为安全的其他罪证，甚至……会想方设法来打探我们警方的内部消息，确认这个‘证据’的真伪！”
“只要他动，他就会露出马脚！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他不上当呢？”马亮还是犹豫。
“他会的。”
“因为他做贼心虚。而且，为了让这个消息更逼真，我们还需要加几把火。”
他转头看向舒蕾和陈晴：“舒蕾，你这边准备一份报告，措辞要模糊但专业，重点突出‘生物检材的唯一性和排他性’。陈晴，你负责联系媒体。”
“不，不是简单的发个通稿。”陈枫摇了摇手指，“我要开一场新闻通报会，由马局您亲自主持！”
“我？”马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对，就是您。”
“通报会上，我们要宣布三个信息。”
“第一，案件取得突破性进展，已锁定关键物证。”
“第二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，我们将邀请受害者张霞的母亲，前来西江，协助调查。”
“第三，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顶尖的法医遗传学专家，进行联合鉴定，结果很快就会公布。”
马亮看着陈枫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他立刻拿起电话：“小李，马上把全部卷宗调出来，查一下，这二十一年间，我们一共重启过几次专案调查！”
马亮放下电话看着陈枫：“一共五次。其中，规模最大，投入警力最多，声势最浩大的一次，就是十年前，2010年的那次‘清网行动’专项排查。”
“局长，我就是在赌。”
“赌他二十一年来，第一次睡不着觉。赌他听到这个消息后，会方寸大乱。”
马亮沉默了。在摇摆之后，终于彻底倒向了一边。
干了！
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！不出奇招，根本没有胜算！
“好！”
“就按你说的办！通稿你亲自来写，要写得天衣无缝！我要让全西江市，都知道我们即将把这个恶魔揪出来！”
“明白！”
半小时后，一份由陈枫亲自操刀的通稿，被送到了西江市各大主流媒体负责人的手中。
晚上八点整。
一条来自“平安西江”官方账号的特别推送，弹送到了每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。
“211案”取得突破性进展，关键证据已锁定真凶！
无数人涌入“平安西江”的官方账号，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十万条。
“真的假的？二十一年的悬案要破了？”
“我就说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！恶魔终将伏法！”
就在这时，陈枫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走到一旁接起：“爸。”
“我看到新闻了。你小子，玩得有点大。”
“不大，镇不住那条藏了 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我需要一个公安高层下发的正式通知。”
“内容很简单：‘211专案组’在案件告破之前，不得以任何理由撤离西江，所有人员无限期留守，直到将真凶缉拿归案为止。”
陈正法明白了儿子的意图。
媒体的报道，有时效性。凶手如果足够沉得住气，完全可以等风头过去。
但这个通知，就是告诉他：别等了，没用。我们不抓到你，绝不收兵！
“好，我马上去办。”陈
“你自己注意安全，这种时候，狗急了是会跳墙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，现在，就等那条鱼自己撞上来了。
“走，回华科大。”陈枫对陈晴说道。
“还去？”陈晴有些意外，“现在不是应该等着凶手自乱阵脚吗？”
“等，是下策。”陈枫摇了摇头，“舆论的压力只能让他慌，但要让他露出致命的破绽，我们必须主动出击，让他觉得，我们已经查到了他的门前。”
“我们要让他相信，留给他的时间，不多了。”
半小时后，华科大，校长办公室。
现任校长常明，亲自为陈枫和陈晴泡了两杯茶。
“陈警官，关于二十一年前的事情，只要是我知道的，一定知无不言。”常明的态度非常配合。
“谢谢常校长。”陈枫开门见山，“我们想重新看一下当年所有留校候选学生的完整档案，不仅仅是最后入选的那几个。”
“没问题，我已经让档案室准备好了。”常明点了点头，随即问，“警方是怀疑，当年的留校名单有问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