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凶手,正在用他们当初“亵渎”尸体的方式,一个一个地,报复回来!
陈枫再次看向那平滑的骨骼切口。
“这种切割手法,非常专业,对吧?”他问道。
“对,绝对是经受过严格骨科训练的人才能做到。”林香爱回答。
“一个普通的医学院硕士生,就算参与过解剖,能做到这么精准吗?”
“很难。”
凶手不是在复刻他们五个人当初的行为。
凶手是在用当初那具尸体上“缺失”的东西,来惩罚他们!
第一具尸体,也就是启明山那具无名尸,很可能就缺失了肋骨!而眼前这个死者,就是当初拿走肋骨的人!
所以,凶手杀了他,然后把肋骨“拿”了回来!
那么,参与那次解剖的,到底有几个人?
“走!回医学院!
“必须立刻找到剩下的所有人!”
“现在?”林香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“等不到天亮了!如果我猜的没错,凶手的下一个目标,很快就会出现!”
陈枫的车子停在了医学研究室的大楼前。
副主任谢智被辖区民警从被窝里薅了出来。
“陈警官,到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,非要三更半夜把我们都叫过来?我们明天还有重要的实验项目!”
“谢主任,现在不是讨论实验项目的时候。”
“我问你,启明山发现尸体后,你们内部有没有进行过自查?所有接触过尸体,或者参与过相关讨论的学生,有几个人?”
谢智愣了一下,没想到陈枫会问得这么直接。
:“这个……事情发生后,我们第一时间就禁止学生们再讨论这件事了,也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口头警告……”
“我问的是有几个人!”陈枫上前一步。
“陈队……”
“我没时间跟你废话!”
“现在,立刻,马上!把所有可能参与过那次解剖的学生,全都给我叫到这里来!一个都不能少!如果因为你的拖延,再死一个人,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?”
“死人?”
“又……又死人了?”
“我再说一遍,叫人!”
看着陈枫,谢智不敢再有任何迟疑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队长,绝对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掏出手机,又让办公室的助理一起,开始挨个联系相关的学生和研究员。
“喂?李响吗?我是谢主任,你马上来一趟研究室大楼,立刻!”
“王倩?别睡了!有紧急情况,十五分钟内必须到!”
一个个电话拨通,一个个学生睡眼惺忪地答应着。
陈枫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陆续亮起的灯光和匆匆赶来的人影,面沉如水。
“陈队,人都到得差不多了。”成浩拿着一份临时统计的名单走了过来,“我们核对了一下,大部分人都联系上了,正在赶来。”
陈枫接过名单,目光迅速扫过。
“还有谁没联系上?”
:“还……还有一个,骨科方向的硕士生,叫张达。电话打了很多遍,一直没人接。”
骨科!
“没人接?”
“对,打了七八遍了,就是没人接。他平时晚上都待在宿舍里做数据分析,没理由不接电话啊……”谢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陈枫一把将名单拍在桌子上。
“不用打了。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一句话,让整个走廊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。
谢智双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:“陈……陈警官,你……你别吓我啊!可能……可能只是手机静音了,或者睡得太死了……”
“一个独居的硕士生,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,会把手机关机或者调成静音,连导师的夺命连环call都不接?”
他转过身,对成浩下令:“张达的宿舍在哪里?带路!”
“是!”
一行人不再停留,张达住的是单人宿舍,这是学校为了奖励优秀研究生提供的待遇。
“张达!开门!我们是警察!”成浩用力地敲着门,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陈枫示意他让开,自己上前拧了拧门把手。
锁着的。
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,仔细听了片刻。
“门从里面反锁了。”陈枫沉声道。
这几乎是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。
陈枫转身回到走廊的消防箱旁,直接扯断了里面一截细细的铁丝。
他们只听到一阵微不可闻的“咔哒”声,然后,陈枫站起身,轻轻一推。
那扇从内部反锁的、坚固的宿舍门,应声而开。
陈枫第一个跨进了房间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一个人影倒在书桌前的地板上。
正是张达。
他的眼睛睁着,嘴巴大张,而他的腹部,被人用利器残忍地剖开,衣服和地板上,全都是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血迹。
晚了一步。
凶手,又在他之前,完成了这场血腥的“回收”。
陈枫跨过门口散落的杂物,径直走向房间的中心。
单人宿舍不大,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。
书籍、论文、实验报告……几乎占据了所有平面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学霸的房间,透着某种只有主人才能理解的秩序。
陈枫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书桌上。
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,屏幕上是一篇写了一半的论文,光标在句末闪烁着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但陈枫知道,最不正常的地方,往往就藏在最正常的外表之下。
他戴上手套,拿起笔记本电脑。
“陈队,有什么发现吗?”
陈枫没有回答,只是将电脑翻转过来,屏幕的顶端正对着房间的门口。
在摄像头旁边,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点,几乎与电脑外壳融为一体。
如果不是刻意寻找,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。
“这是……针孔摄像头?”
一个研究生,在自己的宿舍里,装这种东西干什么?
除非……他知道自己有危险!
“他察觉到了,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。”
陈枫迅速连接上电脑,试图调取摄像头的录像。
“录像呢?”一名警员忍不住问道。
“有,但最重要的部分,被人为销毁了。”陈枫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明显中断、数据损坏的进度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