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枫拉过椅子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U盘,插进主机接口。
开机。
陈枫的双手覆上键盘。
紧接着,敲击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。
普通的技术科警员面对这种深度物理覆写,只能摇头叹息。
但对陈枫来说,这只是一场稍微费点脑子的拼图游戏。
数据底层逻辑已经被破坏。
没关系。
那就从最底层的碎片开始抓取。
进度条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12%……
35%……
78%……
一声轻响。
一个残破的视频文件被强行提取到了桌面上。
陈枫点开播放器。
画面扭曲闪烁,布满了雪花噪点。
他敲击了几个快捷键,强行跑了一遍画质修复算法。
噪点逐渐褪去。
画面显露出来。
这是张达宿舍门外的走廊监控。
视角是从天花板角落俯拍的。
时间戳显示,正是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突然,监控画面的左下角,出现了一片衣角。
一个人影缓缓走入监控范围。
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人影走到张达宿舍门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了监控摄像头。
画面定格。
怎么可能?!
是徐长清!
那个被大卸八块、器官被掏空、尸体正躺在法医室解剖台上的无名死者!
一个死人,怎么会站在张达的宿舍门口?!
时间线绝对不可能出错。
徐长清的死亡时间远早于张达。
伪装?
还是人皮面具?
凶手故意顶着受害者的脸,出现在监控里!
就在陈枫准备截取面部特征进行骨骼比对的瞬间。
机箱里的散热风扇突然发出一声嘶吼。
转速瞬间飙升到了极限。
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监控画面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的乱码。
有人在远程入侵!
而且权限极高,直接越过了陈枫设置的防火墙,直插系统底层!
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数据正在被粉碎。
陈枫看着那个笑脸,跟我玩黑客技术?
你挑错对手了。
陈枫根本没有去尝试拦截对方的删除指令。
拦截太慢了。
他直接切断了网卡的物理反馈协议,让对方以为数据还在传输。
同时,他通过U盘里的微型木马,反向渗透进了对方建立的连接通道。
连接通道开始疯狂闪烁,对方试图强行断开。
“想跑?”
“晚了。”
他敲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命令框。
对方在切换跳板,试图掩盖真实的物理地址。
陈枫只用了一秒钟,就锁定了所有跳板的底层逻辑漏洞。
“破。”
他再次按下回车。
滚动的Ip地址定格在一行清晰的字符上。
宁市。
青山区。
青山街道片区。
抓到你的尾巴了。
但他并没有就此收手。
既然敢来挑衅,就得付出代价。
陈枫顺手编写了一个逻辑炸弹,打包成系统补丁的伪装格式,直接塞进了对方的主板bIoS里。
三秒钟后。
对方的电脑主板会直接烧穿,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完整芯片都不会留下。
确认炸弹引爆后,陈枫拔下U盘。
他站起身,拉开门。
走廊外,几名辖区办案民警正严阵以待。
“陈队!”
“立刻封锁这间宿舍。”
“明白!”
与此同时,市局法医室。
林香爱连夜登入了公安内部户籍系统。
徐长清的身份已经确认。
现在,她需要挖出这个人背后隐藏的所有社会关系。
鼠标在屏幕上滑动。
一份详尽的家庭档案弹了出来。
林香爱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。
徐长清。男。四十五岁。
配偶一栏,写着一个名字:陈菲,四十二岁。
林香爱的视线继续往下移。
子女一栏。
徐乐。男。十七岁。
十七岁,正是极其危险的年纪。
冲动,偏执,三观尚未完全成型,极容易走向极端。
如果徐长清的死,对这个家庭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那么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?
林香爱的目光继续下移,落在了家庭住址那一栏。
宁市青山区青山街道14号附2栋。
青山区。
她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通了陈枫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。
“我查到徐长清的家属信息了。”
“他老婆叫陈菲,有个十七岁的儿子,叫徐乐。”
“住址在宁市青山区,青山街道。”
电话那头,陈枫正快步走下宿舍楼的楼梯。
“妈。”
“刚才那个试图销毁证据的黑客。”
“他的反向追踪Ip,也在青山区,青山街道。”
凌晨四点。
“枫哥,就这么直接上门?”
驾驶座上,刑侦副队长成浩握着方向盘。
“这……毕竟是凌晨,对方还是被害者家属,这么搞,会不会太刺激他们了?”
“通知家属,是程序。”
“但对我来说,这也是一次试探。”
成浩明白了陈枫的意思。
去试探那个十七岁的少年,那个Ip地址与黑客高度重合的嫌疑人,在骤然听闻父亲死讯后,会露出怎样的马脚。
车子在青山街道14号附2栋前停稳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“谁啊?”
“警察。”
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,穿着一身睡衣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……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是保姆李丽。
陈枫的目光越过她,客厅的灯亮着,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正站在客厅中央。
而在她身后,一个瘦高的少年靠在卧室门框上,双手插在兜里。
“我们找陈菲女士和徐乐。”陈枫开门见山。
保姆李丽让开身子。
陈菲往前走了一步:“我就是陈菲,这是我儿子徐乐。警官,是……是不是长清他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“陈菲女士,我们昨天在启明山发现了一具男性遗体。”
“经过dNA比对,确认是你的丈夫,徐长清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“你们搞错了!他只是出去散心,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她瘫软在保姆的怀里,陈枫的目光,却始终锁定在徐乐的脸上。
少年没有哭。
也没有像母亲那样崩溃。
以及,当陈枫提到“启明山”三个字时,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怨毒。
陈枫的心,沉了下去。
这个反应,绝对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