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陈枫的手机响了。
是法医科打来的。
陈枫接起电话，按下了免提。
“陈队，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那套电炖锅的内壁上，提取到了高浓度的……”
“百草枯残留物。”
“百草枯……”
“不可能……老徐他……他怎么会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李丽猛地向前一扑，在地上胡乱摸索着，抓向自己刚才掉落的手机。
“我要报警！”
“你……你私闯民宅！你这是屈打成招！我要报警！”
她终于抓到了手机，想要解锁屏幕。
只要警察来了，她就可以反咬一口，说这个警察凌晨闯进家里，暴力逼供！
然而，一只脚，踩在了她的手机上。
屏幕应声而裂。
陈枫的脚尖碾了碾。
“报警？”
“好啊，我帮你报。”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却没有拨号，而是点亮了屏幕。
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，显示在屏幕上。
发信人：成浩。
陈枫甚至没有细看，只是扫了一眼开头的几个字，所有拼图，在这一刻，严丝合缝。
他蹲下身，将手机屏幕凑到李丽的眼前，让她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文字。
“李丽，二十七岁，康健医学院，中专护理专业毕业。”
“专业课里，有一门叫《临床药理学》，成绩是优秀，对吧？”
“今年年初，徐长清在市区开车，撞伤了一个女孩。私了了。”
“事后，徐长清大概是出于愧疚，或许还有别的原因，在市区租了一套高级公寓，把那个女孩养了起来，作为补偿。”
“陈夫人，这件事，你不知道吧？”
陈菲咬着嘴唇，没有说话，但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陈枫的视线重新落回李丽身上。
“可你想要的，好像不止这些。”
“是因为赔偿的金额没谈拢，还是因为他承诺了你什么，最后又反悔了？”
“所以，你恨他。你恨不得他死。”
“利用他的愧疚心，你摇身一变，成了他家里的保姆。一个精通药理的保姆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饭菜里加点东西，简直太容易了。”
“百草枯，没有解药。一点一点地喂，让他慢慢地衰竭，肺部纤维化，呼吸困难，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死去。”
“这比一刀杀了他，要解恨得多，对不对？”
李丽捂着耳朵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是我！我没有！”
“没有？”
“你以为他跑到山上自杀，一切就结束了？”
“不，那才是你真正疯狂的开始。”
“你跟着他上了山，对不对？你躲在暗处，亲眼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。”
“然后，你看到了那五个倒霉的医学生。”
“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。他们解剖了徐长清的尸体，看到了他肺部的纤维化，他们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自杀。”
“所以，你决定灭口。”
“那五起案子，也是你做的。”
楼上的陈菲，听到这里，她捂住了嘴。
一个案子，变成了六个案子！
家里的保姆，不仅毒杀了她的丈夫，还是那个轰动了全市，残忍杀害了五名学生的连环杀人魔？！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
“你很聪明，也很大胆。”
“你懂人体，你知道骨骼结构，你甚至可能在学校里操作过解剖。”
“所以你模仿他们对徐长清尸体做过的事情，用同样的手法，一个一个地，把他们全部杀掉。”
“你是在复仇吗？替徐长清报复那些亵渎了他遗体的人？”
“还是……你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？”
“李丽，你告诉我，你管自己，叫一个普通的保姆？”
“你不是保姆。”
“你是一个，以杀人为乐的，魔鬼。”
李丽彻底不动了。
陈枫拿出手机，终于拨出了那个电话。
“喂，指挥中心吗？我是陈枫。”
“长青路别墅区A栋13号，这里有两起案子的重大嫌疑人，派人过来吧。”
别墅外，警笛的呼啸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“你现在笑，是觉得法律制裁不了你吗？”
“我跑不掉？我为什么要跑？”
她忽然伸手，指向了楼梯的方向，那里，陈菲正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是你！是你杀了先生！是你和这个男人串通好了，想要嫁祸给我！”
“你早就恨透了先生，你巴不得他早点死，好继承他所有的财产！”
“这套餐具是你的！一直都是你逼着先生用的！你说这是夫妻情趣！”
“现在先生死了，你就找来这个男人，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一个保姆身上！你们好狠毒的心啊！”
这番恶人先告状的指控，让楼上的陈菲浑身一颤，她怎么也想不到，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顺老实的保姆，内心竟然歹毒至此！
陈枫看着她拙劣的表演，他甚至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。
直到李丽的嘶吼告一段落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说完了？”
“你说，是陈菲用这套餐具，长期对徐长清投毒。”
“对！就是她！”
“为了嫁祸给你，她把这套餐具藏了起来，然后又被我找到，对吗？”
“没错！就是这样！”
“开门！警察！”
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冲向门口，一边跑一边大喊：“救命啊！警察同志救命！有人私闯民宅，还要杀人灭口！”
她一把拉开别墅大门。
门外，站着一排辖区民警，看到门被拉开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开门的女人披头散发看起来就像个疯子。
“警察同志，就是他！”李丽猛地转身，指向客厅里的陈枫，“他闯进我们家，打伤了我，还想伪造证据诬陷我！你们快把他抓起来！”
“人，可以带走了吗？”陈枫问。
“可以！当然可以！”民警队长一挥手，对身后还在发愣的下属喝道：“愣着干什么！把犯罪嫌疑人李丽，立即逮捕！”
两个民警上前，一左一右，用手铐，铐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你们抓错人了……”
陈枫安排了两名警员留下保护受到惊吓的陈菲，并进行现场勘查，自己则直接押着李丽，返回了市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