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枫穿着防弹背心，手里拿着手枪，站在单元门口，根据技术队传来的最后定位，伍俊就在这栋楼的402室。
“各单位注意，目标就在房间里，没有移动迹象。重复一遍，目标就在房间里。”耳麦里传来技术人员的声音。
“行动！”
陈枫一声令下，两名特警队员用破门器对准了那扇防盗门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，陈枫第一个冲了进去。
客厅中央，一个消瘦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面对着墙上挂着的五六个显示器，屏幕上闪烁着代码和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。
听到破门的巨响，他只是肩膀微微一动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来了？”
“陈警官，你的速度，比我想象的，要快一点。”
他竟然认识自己！
他身后的特警队员已经扑了上去，将那个男人按在地上。
男人没有反抗，任由手铐锁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直到被架起来，他才缓缓地转过头，看向陈枫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，“伍俊。我想，你们找我很久了。”
“伍俊，你涉嫌故意杀害李晔、张达、王浩、刘菲、孙倩五人，现在，我正式逮捕你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“故意杀害？不，陈警官，你用词不当。”
“我那不是杀害，是审判。”
市局，审讯室。
伍俊安静地坐在椅子上。
陈枫坐在他对面，将一份份现场照片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审判？”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审判？用重锤砸烂他们的脑袋，在他们身上留下那些模仿尸伤的刀痕？”
“你不懂，你不懂那种感觉……”
“他们五个人，联手毁了我的一切！我的事业，我的未来，我作为一名医生的尊严！我成了一个笑话，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废物！”
“我恨他们！我每天晚上做梦，都想把他们千刀万剐！但是，我一直在等，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让他们死得最有‘意义’的机会！”
陈枫看着他：“所以，徐长清的死，就是你的机会？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徐长清？”
这是他计划中最隐秘的一环！
陈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继续施压。
“你一直通过黑客手段监视着他们五个人，对吗？所以，当他们因为研究陷入瓶颈，私自决定解剖徐长清的遗体时，你第一时间就知道了。”
“看到他们用手术刀，在自己老师的遗体上划开一道道口子，你是不是觉得很兴奋？”
“你觉得，你的机会来了！”
“你觉得，这是上天赐给你的，最完美的复仇剧本！”
“所以，你决定模仿他们对徐长清遗体造成的伤口，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，重演一遍！让他们也尝尝，被当成一具尸体，肆意切割的滋味！”
“是！你说的都对！”
“那群畜生！他们不配当医生！他们连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都没有！他们毁了我，还要去亵渎一个死者！他们该死！他们所有人都该死！”
“我黑进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手机，监听他们的通话。我知道了他们解剖徐长清的全过程，甚至拿到了他们偷偷拍下来的照片。”
“于是，我一个一个地找上他们。”
“我黑掉大楼的监控，潜入他们的家里，就藏在他们的被子里。等他们睡着，一锤下去，世界就清净了。”
“然后，我就对着那些照片，在他们身上，一刀，一刀，把他们对徐长清做过的事情，全都还给他们！”
“这叫报应！这叫天道轮回！”
审讯室里，回荡着他疯狂而又得意的笑声。
陈枫看着他，直到他笑够了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的作案手法很清晰。入侵监控，潜藏伏击，事后抹除痕迹。不得不说，你做得很干净。”
“但是，伍俊，你的‘审判’，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伍俊皱起了眉。
陈枫走到门口，拉开了审讯室的门。
“意思是，你以为自己是这场复仇大戏的唯一主角，但其实，你只是其中一个演员而已。”
“毒杀徐长清的，另有其人。那是一起独立的投毒谋杀案，今天上午，凶手李丽已经归案。”
“你的连环杀人案，和她的投毒案，是两起性质完全不同的案子。我们会分开移交检察院。”
他引以为傲的复仇，他精心策划的审判，到头来，只是一个笑话。
陈枫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，没有再看伍俊一眼。
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。
他拉开门，对外面等候的警员道：“人交给你们了，该走的程序都走一遍。”
“是，陈组长！”
陈枫没有停顿，径直走向法医鉴定中心。
法医鉴定室内，白布之下，是一具早已失去温度的年轻女性躯体。
死者，杨玲。
可惜，找到时，已是一具尸体。
法医将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递给陈枫。
“情况很不乐观。”
陈枫接过报告，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死者身上每一处伤口的位置、深度、形状。
没有致命的锐器伤，也没有中毒迹象。
死因是机械性窒息。
“典型的反社会人格，伴有严重的性心理扭曲。”陈枫放下报告。
“这类罪犯，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是懦弱无能的。他们不敢，也无力去报复那些真正让他们感到挫败的强者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选择将所有的恶意和怨恨，都倾泻在这些无辜且柔弱的女性身上，通过残害她们来获得虚假的掌控感和权力感。”
老法医点点头，补充道：“没错，从伤口处理的手法来看，凶手具备一定的解剖学知识，或者从事过相关行业。他很冷静，也很有耐心。”
“继续深度解剖，查一下她体内有没有残留的药物成分，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走出鉴定室，石昊和余成正等在门外。
看到陈枫出来，他们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枫哥，怎么样？”。
余成更是盯着陈枫，嘴唇动了动，却问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