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，卢涵穿着那身柔软的棉质睡衣，头发走了出来。
“过来，趁热喝点粥。”陈枫朝她招了招手。
卢涵顺从地走过来，坐在餐桌旁，拿起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她吃得很慢，仿佛已经忘记了该如何进食。
陈枫没有催促，
她放下勺子，抬起头，看向陈枫。
“陈枫，你想知道……我是怎么被抓走的吗？”
他知道，这是最残忍的环节，让她亲口复述自己的噩梦。
“如果你想说，我就听着。”陈枫说道。
“那天，我开车去西郊送东西。”
“回来的路上，看到一个推着板车的老人，车上好像装着很重的废品，上一个陡坡特别吃力。”
“我当时……就是想下去帮他推一把。”
他知道，那个“老人”，就是黄桂。
“我帮他把车推上坡，累得满头大汗。他很感激，非要给我一瓶水喝。”
“他说那是他自己家里没开封的矿泉水，干净。”
“我其实……很有警惕心。我没有喝。”
“我笑着拒绝了，说我自己车里有，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。”
没喝水？那又是怎么中的招？
“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，”
“一块手帕，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口鼻。”
“那上面的味道……很刺鼻，我只挣扎了两下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强效的乙醚类迷药！
“蒋局长，你是觉得我傻，还是觉得你自己很聪明？”
他向前一步，逼视着蒋毅。
周围的江城警察们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见过横的，没见过这么横的。
“陈……陈组长，这……这里面一定有误会……”蒋
他想不通，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？
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！
不应该是他代表江城百姓感恩戴德，对方客气几句，然后双方友好合作，皆大欢喜吗？
这个陈枫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！
“误会？”
“是啊，我也希望是误会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，觉得我一个外地来的警察，凭什么在你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你们中可能有人怀疑，我们宁州警方在抓捕嫌犯黄桂的过程中，对他进行了刑讯逼供。”
确实，他们私下里有过这种猜测。
毕竟，黄桂被送到医院时，那副模样，太容易让人联想到暴力执法了。
“蒋局长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可以继续谈谈那位‘下乡调研’的华副市长了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蒋
陈枫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在你精心准备这套欢迎仪式的时候，我已经以宁州专案组的名义，向省纪委、省监委实名举报了江城市部分领导干部，在‘江城5·12连环失踪案’中，存在严重的失职、渎职行为。”
所有人都懵了！
举报？
向省纪委实名举报？！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蒋毅指着陈枫。
“省纪委对此高度重视，已经与江城市纪委成立了联合调查组。”
“算算时间，调查组的同志们，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。”
“今天下午，他们就会抵达江城。”
“他们第一个要核查的对象，就是那位工作繁忙，连轴转在乡下‘调研’，以至于对辖区内恶性命案都闻所未闻的……华副市长。”
“陈……陈组长……”
“有话……有话好说，何必……何必走到这一步……”
“走到这一步？”
“蒋局长，你现在跟我说这个？”
“当第一个女孩失踪，你们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的时候；”
“当第二个、第三个女孩接连失踪，你们还在压着消息，试图粉饰太平的时候；”
“当卢涵，我的学姐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，九死一生的时候！”
“你告诉我，你们给了那些受害者，给了她们绝望的家人，一个‘好说’的机会吗？！”
“没有！”
“既然你们不给她们活路，那我，就不会给你们任何退路！”
“渎职者，必须付出代价！这是我对所有受害者，做出的承诺！”
陈枫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谈判，他从一开始，就是要掀桌子！
他要打电话！
他要向他的靠山，市委的陈书记求救！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喂！陈书记！出大事了！宁州来的那个警察……他……他把事情捅到省纪委去了！”
蒋毅还想解释，一个声音，透过听筒，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。
“请问，是陈书记吗？我们是纪委的，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一下，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，被挂断了。
他们……已经到市委了？
这么快？
他抬起头，却发现，陈枫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已经带着他的队员，坐上了一辆警车。
“组长，我们这……是不是搞得太大了？”
这哪是办案啊，这简直是在官场上引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！
陈枫没有回答一句：“看好嫌犯，别让他死了，也别让他跑了。他欠那些女孩的，得活着还。”
“是！”一名江城警察连忙立正敬礼。
警车缓缓驶出市局大院，蒋毅走回办公楼，一名下属匆匆跑来汇报：“局长，陈组长他们已经走了，说是回酒店休整，准备返程。”
“另外……另外那个幸存的受害者卢涵，也已经做完了全套笔录，刚刚被一辆专车接走了。”
蒋毅点了点头，挥了挥手，示意他退下。
警车驶回酒店，陈枫一行人刚下车，还没来得及走进大堂，一辆奥迪A6就停在他们面前。
“陈组长！陈组长！”
男人一路小跑，石昊和余成挡在了陈枫和卢涵身前，看着来人。
这人他们认识，江城市分管政法的副市长，华宏。
“陈组长，误会，都是误会啊！”华宏跑到跟前，“我刚从下面县里开会回来，才知道市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！是我失职，是我监管不力，我向您，向这位……受害的同志，表示最沉痛的道歉！”
说着，他竟真的对着卢涵，鞠了一躬。
陈枫知道，这位华副市长，不是来道歉的，是来求饶的。
“华市长日理万机，我们这些小案子，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“陈组长您说笑了，您是省厅派来的专家，办的都是惊天大案！为了表示歉意，今晚我做东，在江城最好的酒店，给各位接风洗尘，赔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