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芳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太太她……她其实过得不开心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陈枫追问。
“先生太忙了，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拍戏，太太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，很孤单。”刘芳叹了口气，“洋洋上学之后，她一个人白天就更没事做了。有时候我看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，能坐一下午。”
“她没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吗？”
“太太的性子您也知道，温柔，但不爱说话，也不喜欢热闹。以前先生带着她参加过几次圈里的聚会，她都不太适应。”刘芳摇了摇头，“后来，从去年下半年开始，她好像是想通了，自己给自己找了点事做。”
陈枫知道，关键信息要来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报名了一个叫‘圣罗兰’的成人学校，说是去进修什么……什么艺术鉴赏和插花课程，想提升一下自己。”刘芳努力回忆着，“每周要去两三次，去了之后，感觉她心情都好了不少，人也开朗了些。”
圣罗兰成人学校。
一个原本封闭内向的家庭主妇，突然开始主动寻求外部的社交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。
“她去上课，都是一个人去吗？有没有提到过学校里的老师或者同学？”陈枫继续问道。
刘芳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这个她倒没怎么说过，太太很少跟我们说她外面的事。不过……我好像听她接过几次电话，对方应该是个男的，她每次接电话都挺开心的，但又好像很小心，会特意避开我们。”
一个会让她刻意避开家人的，男人。
陈枫对刘芳点了点头：“好的，我知道了。谢谢你，刘女士。今天我问的话，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我明白，我明白！”刘芳连连点头。
陈枫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开。
秦青的秘密社交圈，那个圣罗兰成人学校，还有那个让她变得开心又小心的男人。
陈枫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明天一早，他要去会一会这个“圣罗兰”了。
次日清晨，陈枫刚换好衣服，门铃就响了。
门外站着的是霍佳欣，她身后还跟着林祥和王蕊两名年轻警员。
“陈顾问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陈枫点了点头，让他们进来。
“有个情况同步一下，”霍佳欣开门见山，“江华昨晚抢救过来了，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但情绪很不稳定，有再度自残的倾向。我已经派了两个伙计在病房外面二十四小时盯着。”
陈枫嗯了一声，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。
“辛苦了。”陈枫说，“我们出发吧。”
一行人驱车，径直开往位于港岛南区的圣罗兰成人学校。
与想象中那种老旧的社区补习中心不同，圣罗兰学校坐落在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里，门前有精心修剪的花园，看起来更像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。
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李的校长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。
“秦青女士……唉，真是太可惜了。她是我们这里非常优秀的一位学员。”李校长扶了扶眼镜，“警方需要我们怎么配合，请尽管开口。”
“我们想见一见秦青在这里上课时的老师，还有和她关系比较近的同学。”陈枫直接说道。
李校长似乎有些为难，“秦青女士在我们这里报名的课程比较特殊，是护工护理系的。”
护工护理系？
陈枫和霍佳欣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。
保姆刘芳说的明明是艺术鉴赏和插花，怎么到了这里，就变成了护工护理？
是刘芳记错了，还是秦青对家人撒了谎？
“她一个豪门太太，学这个做什么？”
李校长推了推眼镜回答：“这个就属于学员的个人选择了，我们也不方便多问。可能是……个人爱好吧。”
陈枫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，秦青对自己课程内容的隐瞒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。
“那就麻烦您，把护工护理系的系主任请过来吧。”
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李校长连忙点头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，“陈主任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，有警官想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没过几分钟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敲门走了进来。
“校长，您找我？”
“陈主任，我给你介绍一下，这几位是西九龙的警官，想跟你了解一下我们学校一位学员的情况。”李校长介绍道。
“警官好。”男人主动伸出手，“我叫陈星，是护工护理系的系主任。”
陈枫没有跟他握手，只是上下打量着他，看得陈星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只能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陈主任，你认识秦青吗？”
“秦青？”
“认识，她是我们系的学生。我……我听新闻说她出事了，真是太遗憾了。”
“她是个什么样的学生？”陈枫继续追问。
“她……她很认真，学习很刻苦，就是……话不多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，跑到成人学校里来刻苦学习怎么照顾人，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这……这是个人选择，我们做老师的，不好评价。”
陈枫的视线，不经意间落在了陈星的手腕上。
那里，佩戴着一块腕表。
在进门时，陈星用袖口遮挡了一下，但此刻因为紧张，手腕微微抬起，那块表便暴露在了陈枫的视野里。
那是一块百达翡丽的古典表，玫瑰金表壳，陈枫对奢侈品不算精通，但这块表的型号他恰好在杂志上见过。
公价，十七万港币。
一个成人学校的系主任，拿着几万块的月薪，却戴着一块十七万的名表。
“陈主任，你这块表很漂亮。”
突如其来的一句话，陈星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就把手缩到了身后。
“一……一块表而已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百达翡丽，型号5227R-001，我没记错的话，公价是十七万。”
旁边的霍佳欣和两名警员都愣住了，他们没想到陈枫的关注点会突然跳到一块手表上。
“陈主任的薪水，应该负担不起这么昂贵的‘个人爱好’吧？”
“还是说，这是别人送的礼物？”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！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事，跟你们没关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