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？”
“一个富婆学员，在上课期间离奇死亡。而她的系主任，手上戴着一块与收入严重不符的名表。你现在告诉我，没关系？”
他几乎是把“情夫”两个字拍在了陈星的脸上。
“我说了，这是我个人爱好！我自己攒钱买的，不行吗！”
“可以，当然可以。”陈枫点了点头，“那就请你解释一下，你的收入来源。我不介意向税务部门申请，查一下你近两年的所有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。”
这个陈星，和秦青之间，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这块表，十有八九就是秦青送给他的。
一个豪门主妇，突然跑来上一个与自己生活毫不相关的护工课程，并且与系主任产生了超出师生的亲密关系。
“你凭什么污蔑我！你有什么证据！”
“你说我是情夫？我告你诽谤！”
他的声音引得走廊上零星的几个学校职员纷纷侧目。
他没有理会陈星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校长。
“李校长，我能问一下，陈主任在你们学校的薪资待遇吗？”
“月薪，加上所有的奖金和补贴，一年大概有多少？”
李校长支支吾吾地说：“这个……属于员工隐私……”
“隐私？”
“现在有命案关联，就没什么隐私可言了。还是说，李校长想包庇他，妨碍警方办案？”
他赶紧说道：“陈主任是我们系里的骨干，月薪大概是三万港币，年终会有双薪和一些奖金……加起来，一年，一年大概四十多万……”
“四十多万。”
“年薪四十万，却戴着一块公价十七万的百达翡丽。陈主任，你不吃不喝攒半年钱，就为了一个‘个人爱好’？”
陈枫向前一步，逼近到陈星面前。
“我们换个话题。秦青，你的学员，已经连续缺课快一个星期了。”
“作为她的系主任，你难道就没发现不对劲？没想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？”
“我……我以为她家里有事，请假了……”
“请假？跟谁请的？有假条吗？
“还是说，你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，因为你知道她不会再来了，所以才刻意装作不知情？”
“我没有！我不知道！”
“是吗？”
“秦青女士，已经死了。”
“就在几天前，她被人残忍杀害，然后肢解。”
李校长惊得嘴巴大张。
霍佳欣对陈星亮出了证件：“陈星先生，现在我们怀疑你与一宗谋杀案有关，请你立刻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。”
陈星没有反抗，任由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地将他架住，带离了人群。
西九龙警署，审讯室。
“警官，我…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陈枫端起面前的水杯，轻轻吹了口气，没有喝，又放下了。
“陈星，三十八岁，圣罗兰成人学校护工护理系主任。妻子，王玲，三年前失业在家。有一个十岁的儿子，在国际学校读书。”
“国际学校的学费，一年可不便宜啊。”
“我们再来聊聊那块表。”
“还有你开的那辆宝马5系，虽然是三年前的款，但二手价也要三十多万。你一个年薪四十万的老师，是怎么负担得起这一切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承认吧。”
“你和秦青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是！我承认！我跟她……我们是情人关系！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三个月前。”
“她来报名，是我接待的。她说她一个人在家很无聊，想学点东西……后来，我们就……”
“她送了你什么？”陈枫追问。
“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块表……”陈星开口，“还有……还有我开的那辆车，也是她出钱给我买的。她说我原来的车太破了，配不上我的身份。”
“你的妻子也知道？”
“她……她送过一条卡地亚的项链给我老婆，说是……说是感谢我对她的照顾。我老婆她……她就收下了。”
一个寂寞的豪门富婆，一个斯文败类，一个默许丈夫出轨的妻子。
这真是一出荒唐又现实的戏码。
“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？”霍佳欣问道。
“大概……大概一个星期前。”
“就在她失踪的前一天晚上。我们在九龙酒店见了面。”
“你们做了什么？聊了什么？”
“还能做什么……”陈星苦笑一声，“就是……就是那样。聊天的内容……对了！我想起来了！”
他说道：“我们聊到了买房子的事！我说我看中了九龙塘的一处房产，但是首付还差两百多万。她当时答应我了，说会帮我想办法！”
“警官，你们想想，我为什么要杀她？她就是我的财神爷啊！”
“她答应给我两百万买房子！我杀了她，对我有什么好处？我疯了吗！”
“我巴不得她长命百岁，继续给我钱！我根本没有杀人动机！”
陈枫静静地听着他的辩解，这个陈星，为了钱出卖肉体，甚至连妻子都牵扯进来，人品烂到了极点。
但他说的话，从动机上分析，却又似乎合情合理。
一个指望着用情人钱买豪宅的男人，会自断财路吗？
审讯室的门被拉开，陈星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停住，回头望向还坐在原地的陈枫。
“警官，我……我能去看看她吗？最后一眼。”
“你见不到完整的她。”
“尸块大部分都还留在内地警方手里，港岛这边只有一部分。”
陈星踉跄了一下，被旁边的警员架着离开了。
霍佳欣合上笔录本。
“这个陈星，真是个人渣。”她揉了揉眉心，“但他说的话，从动机上来看，又确实很难推翻。一个等着富婆给他买豪宅的软饭男，怎么会自断财路？”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再被任何人的表面情绪干扰了。”
她立刻明白了陈枫的意思。
从案发到现在，丈夫江华一直以一个受害者形象出现。
以至于警方下意识地将他排除在嫌疑人之外，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寻找“第三者”上。
现在看来，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。
“走吧，”陈枫拿起外套，“去会会那位‘情深似海’的丈夫。”
两人驱车赶往江华所在的私立医院。
刚到病房门口，就被一名护工拦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