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耀在得知秦青要跑之后，彻底被激怒了。他觉得秦青要带走他的‘儿子’和他的‘提款机’，于是……就发生了后面的事。”
整个故事，终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。
从年少时的爱慕，到重逢后的背叛。
“作孽啊……真是作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“那个江华，才是最无辜的。爱错了人，养着别人的儿子，最后还被灭了口……图什么啊？”
霍佳欣也沉默了，这个案子里，没有真正的赢家。
就在这时，陈枫开口了。
“她不值得同情。”
霍佳欣和廖天明都看向他。
“陈顾问？”
“她试图操纵三个人的命运，来弥补自己的缺憾。从她决定欺骗江华的那一刻起，悲剧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。”
“江华是无辜的，那个叫江洋洋的孩子，也是无辜的。”
“至于她和陈星……”
“不过是自食其果。”
是啊，如果秦青能早点做出决断，或许一切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“好了，我的工作结束了。”陈枫拿起自己的外套，看向霍佳欣。
“这个案子，在内地和香港两边都有管辖权。秦青的尸块是在香港被发现的，江华也是香港居民，死在香港。后续的司法流程，你们西九龙比我们更方便处理。”
“我会把相关的报告和建议提交上去，由上面决定后续。”
霍佳欣立刻点头，立正道：“明白！辛苦陈顾问了！”
陈枫只是摆了摆手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我订了今晚回内地的航班。”
“中午约了你们警务处的几位阿sir简单吃个便饭，算是道别。”
霍佳欣和廖天明跟在后面，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。
陈枫刚拿起手机，准备确认航班信息。
一声巨雷在天际炸开。
白昼，硬生生变成了黑夜。
“哗啦啦——！”
豆大的雨点拍打在西九龙警署的玻璃幕墙上。
霍佳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警，红色暴雨信号高高挂起。
“看样子，陈顾问你今晚的航班，有点悬了。”她扭头看向陈枫。
陈枫倒是没什么所谓的神情，仿佛滞留与否对他来说并无区别。
他拿起外套：“先去吃饭吧，跟陈sir约好了。”
霍佳欣点点头。
廖天明送到门口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，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。
半小时后，尖沙咀的一家高档餐厅包厢内。
香港警务处处长陈明，正笑着给陈枫添茶。
“陈顾问，这次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秦青这个案子，牵扯两地，案情又如此复杂离奇，要不是你，我们西九龙的伙计们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很久。”
陈枫端起茶杯：“陈sir客气了，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主要还是霍组长和警署的同事们配合得好。”
他这话不假，但陈明和霍佳欣都清楚，这个案子真正的核心在哪里。
“你啊，就别谦虚了。”陈明摆了摆手，“我听老廖说了，你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，就从一堆看似无关的线索里，把整个真相给挖了出来。这份洞察力和逻辑能力，实在是让我这个老家伙都感到汗颜啊。”
“有没有兴趣，毕业之后来香港发展？我亲自给你写推荐信，以你的能力，不出五年，绝对是警队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。”
霍佳欣看向陈枫。
说实话，她也希望陈枫能留下来。有这样一个搭档在，无论面对多棘手的案子，心里都会有底。
陈枫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，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窗外。
“香港很好，繁华，高效。”
“但我的根在宁市。”
陈明自然懂得什么叫点到为止。
“人各有志，我理解。”他端起酒杯，“那就不说这些了。这顿饭，算是我代表香港警队，为你践行。以后有机会来香港，随时联系我，我一定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一定。”陈枫也端起杯子，和陈明轻轻碰了一下。
席间的气氛很融洽，陈明说着一些警界的趣闻，霍佳欣则时不时地插话，询问一些关于内地刑侦体系的问题。
她像是抓住最后机会的学生，拼命想从陈枫这里多学一点东西。
“陈顾问，你之前说过的‘犯罪侧写’，是不是需要很强的心理学知识？我们警署有没有可能引入相关的培训？”
陈枫解答：“犯罪侧写更依赖于经验和逻辑，心理学是辅助。它不是玄学，而是基于大量案例数据的归纳分析。如果西九龙想推行，可以先从建立本地的重案数据库开始，对过往的案件进行归类和标签化处理。”
霍佳欣听得连连点头，恨不得当场拿出本子记下来。
陈明在一旁含笑看着，心中对陈枫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这个年轻人，不仅能力出众，而且毫不藏私。
就在这时，陈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航空公司发来的短信。
【尊敬的陈枫先生，受雷暴天气影响，您预定的cAxxxx次航班已延误，预计起飞时间将推迟至次日，具体时间另行通知。】
霍佳欣瞥到了短信内容：“航班延误了？”
陈枫收起手机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推迟了，今天走不了了。”
“那太好了！”霍佳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连忙掩饰道，“我的意思是，这暴雨确实太大了，飞不了也正常，安全第一嘛。”
陈明也笑道：“看来是天意要留客啊。既然走不了，今晚就好好休息，明天我让佳欣带你到处转转，领略一下我们香港的风光。”
陈枫没有拒绝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对他来说，多留一天，少留一天，区别不大。
饭后，陈枫拒绝了陈明派车相送的好意，和霍佳欣一起走出了餐厅。
“我送你回酒店吧。”霍佳欣提议道。
“不急。”陈枫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车辆和行人，“随便走走吧。”
滞留已成定局，他反倒不急着回去了。
“好。”
两人撑着伞，并肩走在被雨水浸透的街道上。
两人一路走，一路聊，大多是霍佳欣在问，陈枫在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