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听到陈枫直接试探吴彬“双手是否也沾过血”时，吴洪超煮茶的动作一顿。
“他这是在给你警告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好一个陈枫。”
“年纪轻轻，就有这份胆魄和眼力，不简单。”
吴彬忽然拿起手机。
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说着，他当着吴洪超的面，直接拨通了陈枫的号码。
陈枫刚把霍佳欣安顿在酒店房间的床上，手机就震动了起来。
看到来电显示是吴彬，他走到阳台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。”
“陈兄，回到酒店了？”
“刚到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吴彬看似随意地说道，“我刚跟我父亲见了一面。”
这是在摊牌，也是在展示他的背景和诚意。
“原来是吴教授。”
“早知道吴教授也在，真该当面拜会一下，可惜了。”
“会有机会的。”
“我父亲对你，可是赞不绝口。”
“过奖了。”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，便挂断了电话。
陈枫握着手机，吴彬父子，这是正式向他递出了橄榄枝。
回到房间，霍佳欣已经睡过去，陈枫替她盖好被子，便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。
邮箱里，一封新邮件躺着。
发件人：吴彬。
陈枫输入密码，解压。
十几个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，每一个文件夹，都代表着一条生命。
从第一起案子开始，时间跨度长达数年。
陈枫点开第一个文件夹，研读起来。
陈枫的鼠标滚轮不断向下滑动，吴彬给他的资料，远比警方的官方档案要详细得多，里面甚至包含了一些从未对外公布的现场细节和法医推断。
一个小时后，陈枫靠在了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构建着案件的脉络。
所有的受害者，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他们都是近些年从内地来港岛经商、投资或高消费的“有钱人”。
他们开着豪车，出入高档场所，在凶手眼中，他们是“入侵者”，是夺走他们优越感的“根源”。
他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，帮我约几个人。”
“当年经办过连环案的所有警员，一个都不能少。我要在明天之内，见到他们所有人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陈枫早已穿戴整齐，他看了一眼床上仍在昏睡的霍佳欣，他走过去，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“哗啦——”
阳光覆盖在霍佳欣的脸上。
床上的女人挣扎着翻了个身，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。
“起床了。”
“再睡五分钟……头要炸了……”
“昨晚谁在酒吧信誓旦旦，说今天要把案子翻个底朝天？”
霍佳欣瞪着陈枫：“你是魔鬼吗？不知道宿醉的人需要关爱？”
“凶手不会因为你宿醉就给你放假。”陈枫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，“喝了，然后洗漱，十五分钟后出发。”
霍佳欣挣扎着坐起来，接过水杯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她看着陈枫吐槽：“你是机器人吗？都不用睡觉的？”
昨晚那个电话打完，已经快凌晨四点了。
陈枫的回答是转过身，走向门口：“我睡了三个小时，足够了。快点，时间不等人。”
“……”霍佳欣翻了个白眼，爬下床。
半小时后，两人驱车抵达了西九龙总区警署。
廖天明警长早已等候在门口，看到陈枫和霍佳欣，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陈先生，霍副组长。”廖天明点了点头，“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，通知了当年所有经办过相关案件的伙计，他们正在从各个辖区赶过来。”
“陈先生，你也看到了，当年的档案都是纸质的，而且分散在不同警署，我们的人手正在全力检索，可这工作量实在太大了，一时半会儿……”
“没关系，让伙计们继续。”
“比起死档案，我更需要活的记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中年警员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廖Sir，我是大屿山警署的张志华。”他先向廖天明敬了个礼，“我就是两年前，大屿山那单案子的主办。”
“张警官，辛苦了。”陈枫伸出手。
张志华和他握了握，他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证物袋，里面装着一张光盘。
“这是我们当年唯一拿到的东西。”
“案发地附近一个士多店的监控拍到的，非常模糊，只有凶手离开时的一个背影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们当时分析了上百遍，除了确定他是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性，其他一无所获。”
“等等！”廖天明突然想起了什么，“昨天我们技术科的伙计，也在居民区那单案子的外围监控里，截取到了一个疑似凶手的片段！也是一个背影！”
“两段视频？”
“立刻带我们去媒体播放室。”
“好！”廖天明立刻在前面带路。
一行人快步穿过走廊，正准备拐进媒体播放室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看来，我没有错过好戏。”
众人回头，只见吴彬正走来。
“吴顾问。”廖天明连忙打招呼。
吴彬的目光落在陈枫身上，笑道：“一大早就听说西九龙警署有大动作，我就猜到肯定跟你有关。”
陈枫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来得正好，一起看点东西。”
媒体播放室里，技术警员已经准备就绪。
“先播放大屿山两年前的录像。”陈枫吩咐道。
屏幕上，画面开始播放。
监控的像素极低，画面抖动得厉害，充满了噪点。
一个身影从一条昏暗的小巷中走出，他穿着连帽衫，戴着鸭舌帽和墨镜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只是快步走过镜头，前后不过三秒钟，就消失在了画面的尽头。
张警官叹了口气：“就是这个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当时我们连他是长是扁都判断不出来。”
这确实让人绝望。
“播放昨天居民区的片段。”陈枫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技术警员立刻切换了视频源。
屏幕上出现了另一段画面。
这一次的监控清晰度高了不少，但拍摄角度更远。
同样是一个高大的身影，同样是帽子、墨镜、连帽衫的标准配置，快步从一栋居民楼的侧门离开，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