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天明皱起了眉：“还是一样，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。这家伙太谨慎了。”
“不。”
吴彬也收起了笑容看着陈枫，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。
“把两段视频，放到屏幕上，左右分屏，同步慢放。”
技术警员立刻照做。
两段视频，两个时隔两年的背影，并列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。
一遍……
两遍……
张警官和廖天明等人看得眼睛都酸了，也没看出任何名堂。
这两个身影，除了高大，几乎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特征。
“停！”
画面定格。
陈枫走到屏幕前，伸出手指，点在了左边那段两年前的视频上。
画面中，凶手在走出小巷，即将拐弯消失时，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，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，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右边耳后。
“这……这能说明什么？可能就是痒了挠一下。”廖天明问。
陈枫没有回答，而是指向了右边那段昨天的视频。
“继续播放。”
画面中的凶手快步前行，就在他即将走出监控范围的一刹那，同样的动作再次出现。
他的左手抬起，用同样的两根手指，以同样的力道和频率，蹭了一下右边的耳后。
一模一样！
“这是他的习惯性小动作。”
“一个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习惯。”
他接着指向画面：“而且，你们看他拿东西，或者做这种小动作时，用的都是左手。他是个左撇子。”
陈枫的目光从凶手的手，移动到了他的脚下和站姿上。
“再看他的步态。”陈枫让技术员将视频倒回，“他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一致，身体轴心非常稳定，即使在快走，上半身也没有多余的晃动。”
“还有这里，”
“你们看他的站姿，双脚自然分开，与肩同宽，重心微微下沉，背脊挺直。这不是普通人的站姿，这是经过长期、严苛的队列和战术训练后，刻印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。”
吴彬接过了话头：“军人，或者纪律部队出身。”
“两年的时间太短了。”
廖天明一愣：“陈先生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一个习惯养成需要时间，一个杀手变得如此专业，更需要‘练习’。”
“他手上的血，绝对不止我们看到的这几起。”
“把档案检索的时间范围，扩大到五年！”
“五年之内，港岛所有身份背景相似，死于利器，并且至今未破的悬案，全部找出来！”
五年！
港岛五年之内，所有身份背景相似的悬案！
“陈先生……”
“五年……这个范围太大了。全港岛所有警署的卷宗堆起来，比这间屋子都高。要全部筛选一遍，需要的人力物力，还有时间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警力资源是有限的，他们西九龙重案组不可能为了一个“预感”，就调动全港警力去翻故纸堆。
“是啊，陈顾问，两年内的案子我们筛查起来都已经焦头烂额了，五年……恐怕处长那边都很难批准。”
“你们觉得，他像一个两年前才开始杀人的新手吗？”
“一个习惯的养成，需要21天。一个优秀士兵的肌肉记忆，需要数以万次的重复训练。”
“那么，一个如此冷静、专业、反侦察能力极强的杀手，他的这份‘从容’，需要多少次‘练习’？”
“他需要杀多少人，才能在行凶时，心跳都不加速？”
两年前，他第一次犯案时，就已经如此老练。
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结论——这两年，根本不是他的起点！
“他的作案手法如此纯熟，心理素质如此稳定，绝不可能是近两年才开始的。他之前一定犯过案，只是我们没有将那些案子和他联系起来！”
“而且，你们注意到没有，他每次作案的冷却期，长达半年之久。”吴彬也开口了，“这说明他有极强的自控力。他不是那种被欲望驱使，忍不住要杀人的变态。他的每一次行动，都是经过周密计划和选择的。”
“一个有军警背景，懂得反侦察，自控力极强，并且有稳定社会身份的杀手……”
“这样的人，如果他不想被找到，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他。”
“他会继续作案的。”
“这种以杀戮为目的的连环杀手，除非被抓获或者死亡，否则不会停手。半年的冷却期，只是他的捕猎节奏。”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，不是在这里讨论他有多可怕，而是在他下一次动手之前，把他揪出来！”
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，让众人重新振作起来。
吴彬看向廖天明：“老廖，这件事不能只靠我们西九龙了。我马上去见处长，申请下发统一指令，命令港岛所有警署，总区，全面配合这次的旧案排查工作！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了一眼陈枫：“就以陈顾问的判断为准，五年！一天都不能少！”
“好！”廖天明点头，“我立刻组织人手，等处长命令一到，马上开工！”
吴彬匆匆离开，赶往警务处总部。
警员们则开始着手准备，联系各区档案室，协调人手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排查，即将在整个港岛警界展开。
“陈先生，你先去休息一下吧。”霍佳欣走了过来，“这里我们先顶着，一旦有消息，我马上通知你。”
陈枫确实也撑不住了，他点点头，没有逞强。他需要休息来恢复精力，以应对接下来更残酷的战斗。
回到酒店，陈枫几乎是倒在床上的。
他甚至没有拉上窗帘，意识便沉入了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。
是霍佳欣的号码。
他按下接听键：“喂？”
“陈枫！”
“有重大线索！刚刚驻港部队罪案调查科的人主动联系我们！”
“五年前！观塘区发生过一起双尸凶杀案，一直没破！”
“死者是一对夫妻，现场同样被清理过，两人都是被利器一刀毙命！手法和我们现在追查的案子，高度相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