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查到最后，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最后一个人——赵新海。
但他的家属材料却出了问题，只有他母亲的完整档案，关于他父亲赵立仁的资料，却在关键部分出现了缺失。
霍佳欣立刻动用权限，联系了港岛户籍档案部门的方主任。
电话那头，方主任被紧急叫起来，查了半天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“霍副组长，你说的这个赵立仁，档案没问题啊。”
“他的档案在六年前就已经封存了，状态是……死亡。”
“死亡？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记录上写得很清楚，在赵新海被捕入狱半年后，他因为悲伤过度，郁结成疾，很快就病逝了。”方主任在电话那头补充道，“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，儿子犯了滔天大罪，当老子的气出个好歹来，很正常。”
凌晨四点，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。
陈枫打开门，霍佳欣站在门口：“陈Sir，通宵排查的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陈枫侧过身，让她进屋。
霍佳欣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。
“我们把四个死者的家属查了个底朝天。”她指了指文件夹，“汤培父母跟他断绝了关系，薛正和黄家因的父母都是普通人，没有作案的可能。”
“重点是赵新海。”霍佳欣坐直了些，“他的父亲赵立仁，档案记录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亡。”
“官方记录是病逝，就在赵新海被捕之后半年。”
“所以，表面上看，所有家属的线索，都断了。”
“陈Sir，你说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，凶手根本不是这些家属？”
陈枫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职业杀手？”
“家属里有人出钱，雇佣了一个专业人士来复仇。这样一来，我们追查家属的背景就失去了意义，因为动手的另有其人。”
“职业杀手？”
“霍组长，你觉得什么样的职业杀手，会连续数年，用同一种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手法去杀人？”
“职业杀手的核心是拿钱办事，干净利落，不留痕迹。”
“他们追求的是效率和低风险。像这样连续作案，还用这种极具仪式感和辨识度的方式，等于是在满世界嚷嚷‘快来抓我’。”
陈枫站起身，在房间里缓缓踱步。
“死亡……”
他的脑海里，在内地轰动一时的华科大学烹尸案。
主犯曹翰，一个本该在十年前就因意外“死亡”的人，却以全新的身份活了下来，精心策划了一场复仇。
死亡，是终点，但有时候，它也是最好的起点。
“霍组长，你刚才说，赵新海的父亲，赵立仁，是病死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一个因为儿子入狱而悲伤过度、郁结成疾的父亲？”
“可是，我从来不相信故事。”
“我怀疑，这个赵立仁，根本就没死！”
“什么？”
一个在官方档案里死了六年的人，怎么可能还活着？这太荒谬了！
“一个‘死人’，是最好的伪装。”
“他‘死’了，就摆脱了所有人的视线，可以从容地躲在暗处，磨利他的刀，等待复仇的时机。”
“这……”
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，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！
为什么凶手有军方背景的格斗技巧？为什么他对警方的行动了如指掌？
一个假死的复仇者，他有长达数年的时间去准备一切！
“立刻！”
“给我重新去查赵立仁！”
“我要他从出生到‘死亡’的全部资料！上过什么学，当过什么兵，在哪家单位工作，和谁是朋友，和谁是敌人！”
“还有那份死亡证明！”
“我要知道，是哪家医院开的证明，哪个医生签的字，遗体由谁处理，最后埋在了什么地方。”
凌晨一点，西九龙总区，档案管理中心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霍佳欣用力拍打着门。
霍佳欣退后两步，掏出手机，直接拨通了档案中心负责人方主任的私人电话。
“谁啊？知不知道现在几点？”
“方主任，是我，霍佳欣。”
“我现在在档案中心门口，需要你立刻过来一趟，我要调一份紧急档案。”
“霍组长？”
“什么档案这么急，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吗？你知道规矩的，夜间提档需要总警司的手令。”
“我没有手令，但这个案子，总警司也得给我让路。”
“方主任，我只说一遍，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线索就在档案里，每耽误一分钟，都可能有下一个受害者。这个责任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十五分钟后，一辆私家车急匆匆地驶来，方主任从车上下来，一边用钥匙开门，一边抱怨：“霍组长，你这可是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了，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？”
霍佳欣侧身挤进门，直奔查询终端：“赵立仁，2012年死亡，我要他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资料，纸质原档。”
“死亡档案？”方主任愣了一下，随即在电脑上敲击起来，“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查的……找到了，赵立仁，死亡记录在册，档案编号A74-3398，在第三排b区的柜子里。”
他领着霍佳欣走到一排金属档案柜前，转动转盘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厚重档案袋，递了过去。
“给，你要的东西。”
霍佳欣一把接过，就当场撕开了封条。
哗啦——
几十页泛黄的纸张散落在桌面上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贴着一寸黑白照片的个人信息页。
【姓名：赵立仁】
【出生年份：1974年】
【死亡日期：2012年8月11日】
【死亡原因：急性心肌梗塞】
【身高：181cm】
【体重：175斤（约87.5公斤）】
【履历：】
【1993-1996年：服役于英国驻港部队皇家宪兵队，格斗、枪械成绩全优。】
【1997-2005年：入职香港警务处。】
【2005年：因暴力执法及违规审讯，被警队纪律聆讯后，强制开除。】
一米八一！
前英军宪兵，前西九龙重案组警员！
这个赵立仁，他的身高、体型、军警背景、专业的反侦察能力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和那个在监控里的连环杀手，完美重合！
就在霍佳欣因为这个发现而心神巨震时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