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陌生的号码，但区号显示来自沙田警署。
“你好，我是西九龙霍佳欣。”
“霍组长！我是沙田刑事侦缉部b组的李sir！”
“我们刚刚收到你们内部协查通报，关于那个连环杀人案的作案手法……我们这里有一起悬案，跟你们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！”
“说具体点！”
“三年前！沙田望夫石公园，一对情侣被发现死在车里，同样是颈骨被瞬间扭断，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，没有指纹，没有dNA，跟你们通报里说的一样，凶手处理得干干净净！当时我们查了整整一年都没线索，最后只能作为悬案封存！”
三年前？
那岂不是说，凶手的作案时间，比他们推测的还要早得多？
还不等她消化这个信息，她的手机发出一阵“滴滴”声，是呼叫等待的提示。
另一个来电，来自西贡警署。
她立刻对沙田的李sir说道：“保持联络，把卷宗电子档立刻发给我！”
挂断电话，她马上接通了第二个。
“霍组长吗？我是西贡警署的……”
“有话直说！”
“是！三年半前，我们辖区万宜水库东坝发现两具男尸，也是被扭断脖子，手法……和你们通报的完全一致！”
三年半！
又多了两个人！
加上之前，总遇害人数，已经上升到了……十四人！
酒店套房。
陈枫没有睡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当霍佳欣推门而入时，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有结果了？”
“有了！”霍佳欣将那份档案“啪”的一声拍在茶几上，因为跑得太急，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赵立仁，前英军宪兵，前西九龙重案组警员，身高一米八一，身形完全符合！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！”
陈枫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。
“还有！”
“刚刚接到沙田和西贡警署的电话，他们在三年前和三年半前，分别发生过两起双尸命案，作案手法和我们的连环案完全一致！”
“遇害总人数，已经不是十个，是十四个！”
“伪造死亡，摆脱监控，然后用几年的时间，从容不迫地执行他的复仇名单。”
“很聪明，也很谨慎，符合一个前资深警探的作风。”
“十四个人……他杀了十四个人，横跨了整整三年半的时间，而我们警队内部竟然没有一个人将这些案子串联起来……”
“市民会怎么看我们？他们会觉得我们是一群废物！”
陈枫将档案合上，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所以，在媒体把我们变成废物之前，我们得先抓住这个‘死人’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做？”
“兵分两路。”
“第一，你带人去核实他的‘死亡’。我要那家医院开具死亡证明的所有记录，主治医生的口供，遗体交接的全部流程，殡仪馆的火化证明，还有最终的墓地位置。”
“我要一份完整的证据链，证明赵立仁确实‘死’了，并且‘埋’了。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，就是他的破绽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第二，”
“我要你去查这个‘活着的死人’。查他被警队开除后所有的社会关系，他的朋友，他的家人，他可能投靠的任何人。一个大活人，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么多年。”
“他需要住处，需要食物，需要资金。”
“我马上去安排！”她转身就要走。
第二天会议室。
“一个父亲，为了儿子，能做到什么地步？”
陈枫站在一块白板前，上面贴着赵立仁的照片，旁边是一条条红线，连接着十四个受害者的资料。
此刻，他用一支红色的马克笔，在赵立仁的照片旁边，写下了一个名字——赵新海。
“赵新海，赵立仁的独子。”陈枫放下笔，转身面对霍佳欣和刚刚赶到的刑侦顾问吴彬，“六年前，因为一宗持械抢劫案被捕，主犯，判了三十年。”
“所以，这不是随机杀人，这是一场持续了三年半的复仇。”
“赵立仁伪造死亡，就是为了给他儿子报仇？”
“一个被警队开除，儿子又锒铛入狱的前警察，在他眼里，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他。”
“他已经一无所有，所以他也不在乎再失去什么。复仇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。”
他看向霍佳欣和吴彬，抛出了自己的计划。
“一个深爱儿子的父亲，如果得知儿子有机会出狱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“你要……用赵新海做诱饵？”
“赵新海当年是团伙作案，除了他，还有三个主犯，同样在赤柱监狱里服刑。我们要制造一个机会，一个让他们‘集体越狱’或者‘假释’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把四个重刑犯一起放出来？陈枫，你疯了！这要是出了任何差错，整个香港都会被掀翻！”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真放。”
“我们需要监狱方面的绝对配合，演一场戏。一场把赵新海和他三个同伙，从赤柱监狱‘转移’出去的大戏。”
“赵立仁是个聪明人，只放一个赵新海，他会怀疑是陷阱。但如果连同其他三个背景干净、没有利用价值的同伙一起‘释放’，真实性就会大大增加。”
“他会以为，是某个他不知道的势力，在背后帮助他儿子。为了不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上‘逃出生天’的儿子。”
“只要他露面，我们就能收网。”
吴彬沉默了许久，反复推敲着其中的风险和可行性。
最终：“这个计划……需要警务处处长的最高授权。监狱那边，没有处长亲自点头，不可能配合我们做这种事。”
“我去跟陈明处长谈。”吴彬站起身，拿起了自己的外套，“你们等我消息。佳欣，你先按照陈枫之前的部署，继续深挖赵立仁的背景，不要停。”
“明白！”
吴彬的脚步匆匆，带着这个计划，离开了会议室。
霍佳欣看着陈枫：“陈sir，陈明处长……他会同意吗？这个计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。”
“他同不同意，取决于他是个警察，还是个政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