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值班的两名护士还来监护室看过，因为一片漆黑，她们用手电筒照了一下，看到孩子们都躺在床上，就以为没事，又去忙别的了。”
“直到凌晨四点多，电力恢复，她们再进来……才发现，孩子全都不见了！”
程达在一旁补充道：“我们后来发现，那两名值班的护士，都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被发现了。后脑遭到了钝器重击，是榔头。”
他指了指地面上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轮廓。
“万幸的是，凶手可能以为她们死了，所以没有补刀，经过抢救，两个人都活了下来，但因为脑部受到重创，现在还昏迷不醒。”
陈枫没有说话，他走到那片血迹前蹲了下来。
血迹的溅射形态非常集中，呈现出典型的喷溅状。
“凶手是从她们身后发起的突袭。”
“而且，下手非常狠，目的不是击晕，而是直接杀死。”
“林威，申轩。”
“在！”
“以这间监护室为中心，对整个楼层进行地毯式勘察，任何门窗、通风管道，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是！”
两人立刻领命，开始搜查。
陈枫则在监护室内缓缓踱步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被剪断的电线，切口平整，是一把专业剪线钳。
窗户完好，没有被撬动的痕迹。
外墙的攀爬痕迹，警方已经取证，但因为雨水冲刷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，价值不大。
就在这时，林威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。
“枫哥，有发现！”
众人立刻赶了过去。
林威正蹲在一扇门前，指着门锁说道：“这把锁，被技术性开启过。”
程达凑过去看了看，门锁完好无损，锁孔里也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“这……能看出来？”
申轩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内窥镜和一小瓶粉末，对着锁芯轻轻一吹，然后将内窥镜探了进去。
连接着内窥镜的平板电脑上，立刻显示出了锁芯内部的画面。
只见几根弹子上面，留下了几道不规则的划痕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申轩指着屏幕，“这是典型的单勾开锁留下的痕迹。对方是个高手，手法非常干净，如果不是我们专门检查，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程达明白，为什么他们动用了上千警力，却连一丝线索都摸不到。
凶手先是切断电源，制造混乱。
然后技术性开锁进入这间储物间，再从储物间进入监护室。
技术性开锁。
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！
无论凶手多么高明，只要他是人，只要他使用了某种技术，就必然会留下痕迹，也必然有其来源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程达。
“程局长。”
“我需要你马上做一件事。”
“立刻，马上，动用你所有的力量，给我筛查临山县，以及周边所有城市，在备案的、没备案的，所有开锁匠的名单。”
“尤其是那些有前科，或者近期有过异常活动的人。”
“范围要扩大，不要局限于本地！”
“是！我马上去办！”程达立刻转身掏出手机，开始布置任务。
陈枫的视线从程达和吴院长身上移开，落回到鞠沐晴和陈晴身上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，然后转身朝着走廊深处一间挂着“闲人免进”牌子的办公室走去。
鞠沐晴和陈晴立刻会意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你们也想到了，对吗？”
鞠沐晴点了点头。
“枫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第一批被偷走的孩子……”
她没能把话说完。
“大概率，已经全部死亡。”
陈枫替她说了出来。
“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，就是为了……杀了他们？”
“不，他们的目的不是杀婴。”
“我来还原一下。”
“第一次作案，他们切断电源，利用技术开锁潜入，整个过程非常迅速，从断电到得手，时间很短。这说明他们计划周密，对医院的结构了如指掌。”
“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，又策划了第二次行动？”
“是因为……第一次的数量不够？”陈晴接话。
“没错。”陈枫点头，“但更深层的原因是，为什么第一次的数量会不够？”
“唯一的解释是，第一次偷走的婴儿，在他们转移或者进行下一步操作的过程中，出现了意外。”
陈枫顿了顿，给了她们一个消化的时间，然后才继续说道：“新生儿，尤其是早产儿，非常脆弱。对温度、湿度、氧气浓度的要求都极为苛刻。他们需要专业的保温箱和护理。”
“罪犯显然不可能把医院的保温箱整个偷走。他们大概率使用的是某种便携式的、简易的设备，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箱子。”
“在那种环境下，五个脆弱的生命，能坚持多久？”
第一批婴儿的死亡，对他们来说，不是生命的逝去，只是“货物”的损耗。
所以，他们才需要立刻补充“货源”，实施了第二次盗窃。
“我需要立刻确认这件事。”
“赵厅长，是我，陈枫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树海显然一直在等消息：“陈枫同志，情况怎么样？有什么进展吗？”
“进展有一些，但现在我需要您马上帮我协调一件事。”
“我需要临山县人民医院，案发前后三天，所有出入口，特别是地下停车场和后门出口的全部监控录像，要原始文件，一秒都不能少。”
“没问题！我马上让市局的人把硬盘送到你手上！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，不到半小时，市局的技术人员就抱着几块大容量硬盘，跑了进来。
“陈顾问，您要的监控都在这里了！”
“辛苦了。”
陈枫没有废话，立刻将硬盘接入申轩带来的笔记本电脑。
海量的视频文件瞬间铺满了屏幕。
陈枫以十几倍的速度，同时打开了数个监控窗口，反复观看。
医院门口人来人往，车流不息。
三天的数据量，堪称海量。即便以陈枫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和分析能力，也看得眼花缭乱。
鞠沐晴和陈晴也凑了过来，盯着屏幕，但很快，她们就感到了无力。
人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