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这个方法效率太低了。
储物间……技术开锁……婴儿监护室……
陈枫转换了侦查思路。
五个婴儿，就算再小，也不可能徒手抱走。罪犯必然使用了某种容器来装载他们。
而这个容器，为了保证隐蔽性，又不能太过引人注目。
旅行箱？大号的登山包？甚至是某种特制的设备箱？
“申轩！”陈枫喊道。
“枫哥，我在！”
“换个思路！放弃出入口监控，给我调取案发那栋楼，每一层，全天二十四小时的完整监控！”
“重点查找，在案发时间段前后，所有携带大容量容器，比如大尺寸行李箱、乐器箱、大型设备箱，或者用衣物等物品包裹着可疑体积物体的人员！”
“无论他是医生、护士、病人还是家属，一个都不要放过！”
“明白！”申轩立刻开始操作。
布置完任务，陈枫推开门，独自一人朝楼下走去。
他走到医院楼下的一个休息长椅旁，坐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在他身边坐下。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“来了。”陈枫没有看他，只是开口。
“嗯。”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，抽出一根递给陈枫。
陈枫摆了摆手。
男人便自己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他正是完成了身份转换的叶刀，原名江波。
“事情很麻烦？”
“超出了想象。”陈枫看着远处，“不是简单的贩卖，背后牵扯的，可能是一个我们从未接触过的组织。”
“我需要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勐海。”
听到这个地名，那是西南边境线上一个三不管的混乱地带，鱼龙混杂，是各种跨国犯罪的天堂。
“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，渗透进那里的圈子，甄别出所有真正的人贩子。”
“我要知道，最近有没有大批量的婴儿，通过他们的渠道流出。或者，有没有人向他们下过类似的‘订单’。”
“找到他们，审问他们，撬开他们的嘴。”
叶刀点了点头，表示明白。
“还有。”
“核实完线索后，这些渣滓……”
“……就地处置。”
“明白。”
这个指令，正合他意。
“去吧。”陈枫挥了挥手，“注意安全，随时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
陈枫才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。
申轩、鞠沐晴、陈晴和林威几人正围着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，埋头吃着宵夜。
看到陈枫进来，嘴里塞满了泡面的申轩抬起头：“枫、枫哥，吃点不？番茄鸡蛋的。”
“你们吃吧，我没胃口。”陈枫拉开一张椅子坐下。
鞠沐晴放下筷子，递过来一瓶温水：“省厅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“在传了，数据量太大，估计还要一会儿。”陈枫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视线落在申轩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，屏幕上是静止的医院平面图。
每个人心里都清楚，时间拖得越久，孩子们生还的希望就越渺小。
“滴滴！”
“来了！”申轩精神一振，把泡面碗往旁边一推，双手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。
“省厅的技术支援到了！所有监控数据已经打包传输完毕！”
“播放。”
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围到了申轩身后，目光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，画面被分割成数十个小格，每一格都代表着一个楼层的监控视角。
申轩按照陈枫的指令，将时间线拉到案发前两个小时，重点播放六楼新生儿科走廊的监控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走廊上人来人往，护士、医生、患者家属……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。
“停！”
“倒回七秒，右下角那个画面，放大。”
申轩立刻操作，将陈枫所指的那个监控画面全屏放大。
画面中，出现了两个男人。
他们都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，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，身上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外套，正从走廊经过。
“这俩人有什么问题吗？”林威凑近了些，有些不解，“这打扮……在医院里挺常见的吧，怕交叉感染。”
“不。”
“看他们的脚步。”
经过众人提醒，他们发现，当这两个男人路过走廊尽头的那个储物间时，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，脚步有了一个停顿，头也不经意地朝储物间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他们对储物间有兴趣。”陈枫下了定论。
“继续播放，用二倍速，锁定这两个人。”
申轩点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那两个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。
他们依旧是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，但这一次，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，径直走向了那个储物间。
“等一下！”这次开口的是心细的陈晴，“申轩，再倒回去一点，看后面那个男人的口袋！”
画面倒回。
众人清晰地看到，走在后面的那个男人，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但口袋的轮廓却被撑得有些鼓鼓囊囊。
申轩立刻对画面进行技术处理，提高对比度和清晰度。
那抹红色，赫然是一个折叠起来的红色大号塑料袋。
这么大的塑料袋，用来装什么？答案不言而喻。
这些畜生，从一开始就是准备用这个袋子来装运那些刚刚出生的婴儿！
监控画面里，两人走到储物间门口，左右看了一眼，确认没人后，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长的东西。
“是铁丝。”
只见那人将铁丝插进锁孔，只是捅弄了几下，不到五秒钟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储物间的门就被打开了。
“技术性开锁，是个老手。”
两人迅速闪身进入储物间，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他们选择的，是储物间最里面的一个隔间，面积很大，足以藏下两个人。
接下来，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直到……停电。
“他们肯定是在停电后动的手。”鞠沐晴分析道，“然后趁乱把孩子装进箱子运走。”
“不。”陈枫摇了摇头，“如果是我，我不会在断电后立刻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