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枫走到他面前：“别怕，说出来。只要线索属实，我保证，你的功劳，谁也抢不走。”
那人说道：“我们这行里，有个人，外号叫‘老苗’。”
“他就是五十来岁，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，头发就染得五颜六色的，后来年纪大了，就剩一撮黄毛还挺显眼。”
黄毛！
中年男人继续说道：“这个老苗，是我们这圈子里公认的‘锁王’。别说市面上这些锁，就是一些银行用的老式保险柜，他琢磨琢磨，也能给你打开。他从来不用暴力工具，就靠一手自制的小钩子，开锁比用钥匙还快。”
年龄、发色、开锁技艺……
“这个老苗，现在在哪？”
中年男人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这人神出鬼没的，独来独往，几年前就没他消息了，有人说他金盆洗手了，也有人说他折在外面了。”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中年男人话锋一转，“他有个儿子，跟他学了点皮毛，不学好，整天在外面瞎混。那小子也喜欢染一头黄毛，跟他爹一个德行。”
一个老贼，一个黄毛儿子。
监控里那个年轻的嫌疑人，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贼……
“他儿子叫什么？住在哪？”陈枫追问道。
“大名不知道，外号叫‘小苗’，以前总在城西那边的几个台球厅和网吧混。”
看守所的特别审讯室里，程达亲自将一杯水推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。
“别紧张，到了这里，你就当是换个地方聊天。”
“只要你能帮我们画出那个‘老苗’的样子，烟，酒，加餐，这些都不是问题。”
中年男人试探着开口：“警官，我……我这个线索，算是重大立功吧？减刑……”
“你的案子，盗窃金额不大，判不了几年。这个线索，能让你在里面过得舒服点，已经是政策允许的最大优待。”
“我……我以前在外面摆摊，给人画过素描，学过几天。老苗的样子，我记得清楚，我能画出来！”
这个意外之喜，陈枫立刻对门外喊道：“申轩，拿纸笔进来！”
申轩迅速取来专业的绘图纸和不同型号的铅笔。
中年男人拿起笔，动作竟有几分熟练。片刻后，铅笔开始在白纸上飞快地移动。
“五十多岁，国字脸，颧骨有点高，眼窝深……”
“他右边眉毛上有一道疤，不长，但是挺明显的。”
“嘴唇很薄，不笑的时候看着特别凶。”
“对，还有那撮黄毛，就在头顶正中间，跟一根玉米须似的，特别扎眼。”
陈枫走出审讯室，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。
“叶刀。”
“给你一个名字，苗东伟，男，五十三岁，有多次盗窃前科，外号‘老苗’。”
“我怀疑他与‘养小鬼’一案有关，目前极有可能准备从西南边境潜逃。”
电话那头的叶刀沉默了两秒，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养小鬼”三个字，让这次任务的性质发生了改变。
“你的任务，立刻动用所有边境线上的关系，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。”
“如果找到，直接押送清河县警署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凌晨时分，县警署灯火通明。
技术队办公室里，申轩和几个技术员围在电脑前。
他们以那个在押犯人手绘的画像为基础，结合鞠沐晴从户籍系统和前科人员库里筛选出的信息，进行了一夜的精修和比对。
“头儿，出来了！”申轩喊道。
陈枫立刻走了过去。
屏幕上，是一张清晰的合成画像，与那名犯人的手绘图有七八分相似，但细节更加丰富，眼神也更加逼真。
“确认了，老苗的本名就是苗东伟。”
“我们通过前科库里的照片进行了人脸比对，相似度高达92%。”
“他儿子苗鑫，二十四岁，无业，有寻衅滋事和聚众斗殴的案底。我们查了他的社交账号，最新的一张照片，就是一头惹眼的黄毛。”
林威那边也传来了消息，却不怎么乐观。
“陈队，我和陈晴把城西翻了个底朝天，所有台球厅、网吧都问遍了。那小子‘小苗’确实是那一带的常客，但最近一个多星期，谁都没见过他。”
线索再次指向了同一个结论——这对父子，已经跑路了。
陈枫看着屏幕上的画像，他拿起手机，将苗东伟的清晰画像直接发给了叶刀。
随后，他召集了所有专案组成员。
“各位，情况有变。”
“嫌疑人苗东伟、苗鑫父子，大概率已经不在境内。”
“我判断，他们的目的地，是泰国，曼谷。”
泰国？
“这苗东伟一个锁王，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种邪门的事情里？只有一种可能，他不是主谋，他只是一个执行者，或者说，是一个‘供应商’。”
“他负责利用技术打开门锁，盗取特定的物品，而这些物品，最终会流向泰国，用于某种邪恶的仪式。所以，他一旦暴露，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往他的‘雇主’那里寻求庇护。”
“现在，所有人做好准备。”
“鞠沐晴，立刻协调省厅，办理我们专案组所有人的紧急出境手续和警务协作文件。”
“申轩，整理所有关于东南亚黑帮、邪教组织的资料，特别是与‘养小鬼’这类邪术有关的，重点排查在曼谷活动的组织。”
“林威，陈晴，继续深挖苗东伟父子在国内的社会关系，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！”
“是！”
就在这时，陈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叶刀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句话。
“境内无踪迹，已偷渡。”
果然如此。
他立刻回拨过去。
“叶刀，计划变更。”
“你即刻动身，前往曼谷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到了那边，你的首要任务，就是找到苗东伟父子。”
“记住，曼谷不是国内，那里龙蛇混杂，万事小心。必要的时候，可以采取任何手段。”
“收到。”
两天后，曼谷。
经过省厅的高效协调，陈枫一行人的紧急出境手续和警务协作文件以最快速度办妥。他们马不停蹄，驱车穿越边境，一路南下，终于抵达了这座传说中光怪陆离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