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八个案卷,八个失踪的女童,每一个都身有残疾。
而且,她们的失踪时间,全部都早于这次的妇幼保健院婴儿被盗案!
“这些案子,都发生在和泰国接壤的边境县市。”
“我们省厅跟了两个多月,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。直到你们的案子出现。”
“我们有理由怀疑,这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,背后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标,同一个庞大而罪恶的黑色利益链条。”
郑泽吐出了四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悚然的字。
“养小鬼。”
林威和申轩张大了嘴巴,他们办过各种各样的案子,抢劫、杀人、贩毒……但“养小鬼”这种只在恐怖电影和民间传说里听过的东西,竟然会和现实中的案件联系在一起?
“这……这是封建迷信吧?”林威问。
“对某些人来说,是。”
“但对另一些人来说,这是能换来巨大利益的生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写下了“古曼童”三个字。
“这是泰国那边流行的一种邪术,通过秘法,将枉死孩童的灵魂禁锢在塑像或骸骨里,供人驱使,以达到转运、招财、报复仇人等目的。”
“而制作‘古曼童’的材料,就来自这些被拐骗、被杀害的孩子。”
“在那些‘法师’和买家眼中,孩童的怨气越重,制作出来的‘小鬼’就越灵验。所以,那些天生残疾、被家庭抛弃、最终惨遭横死的孩子,就成了他们眼中最顶级的‘材料’。”
“一个品相上等的‘古曼童’,在东南亚的黑市上,可以卖到几十万,甚至上百万。”
“这就是他们不惜铤而走险,组织起跨国犯罪网络的根本原因。”
巨大的利益,催生了极致的罪恶。
原来,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婴儿盗窃案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两个窃贼在得手后,会那么急于离开,甚至不惜冒险走消防通道。
因为他们偷走的,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。
“我们省厅的线索就到这里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主导权,交给你。我们已经查明,这八起案件的背后,都有一个共同的境外买家,但线索到了边境就断了。”
“你们这次,误打误撞,从销赃的下游,撕开了一个新的口子。能不能顺着这条线,把整个链条连根拔起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郑泽将一份汇总的资料递到陈枫面前。
“小陈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,还要敏锐。这案子,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“我们省厅专案组,从现在开始,转为外围策应。”
陈枫站起身,双手接过了那份资料。
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,郑泽一行人离去,
回到临时下榻的宾馆,那份由省厅移交的,汇总了八起案件的卷宗,被放在了会议桌上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林威“哗啦啦”翻动纸页的声音。
他看得最快,也最投入,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,随着一页页翻过,变得越来越铁青。
“为了炼那个什么‘古曼童’,竟然……竟然要用活生生的孩子!”
“怨气越重,越灵验……所以专挑那些被抛弃的、有残疾的孩子下手……”
卷宗里的内容,远比郑泽口头叙述的要详细、要残酷。
而这些,在罪犯眼中,仅仅是制作“商品”的原材料。
一个能卖上百万的“顶级材料”。
就在这时,陈枫的手机响了,是程达打来的。
陈枫按下接听键,开了免提。
“陈队,有结果了。”
“我们把县城,包括下面所有乡镇,所有在册登记的开锁匠全都过了一遍,照片比对,走访排查,一个不落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一个符合的都没有。监控里那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,跟我们登记在册的任何一个开锁匠都对不上。”
这个结果,在陈枫的预料之中。
“知道了,辛苦了,程局。”
“难道是个没登记的黑户?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!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一个专业的开锁匠,靠手艺吃饭,没必要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。”
“而且,你们看他的手法。”陈枫指了指截图,“干净利落,心理素质极好,得手后立刻撤离,“老贼?”
“你的意思是,嫌疑人根本不是什么开锁从业者,而是一个惯偷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陈枫点了点头。
“一个能做到技术开锁如探囊取物的人,绝非一日之功。这种人,大概率在警方留有案底,甚至……是监所的常客。”
一个念头,在陈枫脑海中瞬间成型。
与其大海捞针般地去排查没有登记的“黑户”,不如换一个思路,去一个“人才济济”的地方找线索。
“走。”陈枫站起身,拿起外套,“去趟看守所。”
“去那儿干嘛?”
“找人。”
县看守所。
在所长的亲自陪同下,陈枫一行人来到了提审区。
“把所里所有因为盗窃,尤其是技术开锁入室盗窃的在押人员,全部带过来。”陈枫对所长吩咐道。
所长立刻去安排。
很快,十几个穿着号服,剃着光头的在押人员,被带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里,
他们看着门口站着的陈枫一行人。
“各位,叫你们来,是想跟你们打听个人。”
“我们正在查一个案子,需要找一个开锁高手。这个人,年龄大概在五十岁上下,头发可能有些特别,手法非常高明。”
“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,协助我们抓到这个人,我可以向检察院和法院,为他申请减刑,算作重大立功表现。”
“记住,是重大立功。”
减刑!
重大立功!
对他们这些人来说,没有什么比自由更具诱惑力。
举报别人,在监所里是大忌。但重大立功的诱惑,又实在太大。
“怎么?没人知道?”
“机会只有一次,错过了,可就没了。”
几分钟过去,依旧无人作声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,面相老实的中年男人,犹豫了半天,终于地举起了手。
“警官……我……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