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凶手必然拥有极其精湛的解剖学知识和外科手术功底,执刀经验至少在二十年以上。
“等等,这里还有一条!”
“宋氏家族祖上曾立下严苛家规,后世子孙,无论何种缘由,终生不得踏入华夏国境一步。”
“不准踏入华夏?”
“这叫什么规矩?可我听说,他跟国内很多商界政界的人都有来往啊!”
“这恰恰是最高明的地方。”
“一个永远不会踏入华夏境内的人,自然也就不可能在华夏境内留下任何犯罪的直接证据。”
“他通过一根根电话线,遥控着像苗东伟这样的‘中间人’替他卖命。”
“货物、金钱、罪恶,都在华夏的土地上流转,唯独他自己,永远置身事外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”
“他的外科手术资历,完美匹配了剥皮凶手的特征。他的行事准则,又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之前查不到任何他与案件的直接关联。”
“现在,我有九成把握,这个儒雅随和的宋院长,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心狠手辣的‘诵哥’。”
所有人都被陈枫的这番分析镇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抓人?”
“不,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。”陈枫摇了摇头,“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,光凭这些,他完全可以找最好的律师脱罪。”
“你和陈晴留守,想尽一切办法,拿到宋语真的生物信息。毛发、皮屑、唾液……任何东西都可以。然后,立刻和我们之前在几个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凶手皮屑dNA进行比对。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陈枫又看向林威和申轩:“你们两个,继续看好苗鑫。他是我们唯一能指证‘诵哥’的人证,也是我们抛出去的诱饵,绝对不能有失。”
“明白!”
“枫哥,那你呢?”林威问道。
陈枫拿起刚刚扔在沙发上的外套,重新穿上。
“我去会会他。”
“什么?你一个人去?”
“太危险了!如果他真的是‘诵哥’,那他的医院就是龙潭虎穴!”
“正因为是龙潭虎穴,我才更要去闯一闯。”
“放心,我不是去抓他,只是去‘拜访’一下老朋友,顺便……试探一下他的手术刀,到底有多快。”
他拍了拍林威的肩膀。
“蛇已经探出了头,现在,轮到我们敲山震虎了。”
说完,陈枫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。
院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关。
陈枫甚至没有敲门,径直走了进去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他,专注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兰花。
正是宋语真。
“陈警官,深夜到访,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?”宋语真没有回头。
“宋院长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来。”
“为了苗鑫的案子,陈警官日夜操劳,我作为曼谷市民,自然是随时欢迎,随时配合。”
他将剪刀轻轻放在一旁的托盘里,摘下薄薄的乳胶手套,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,伸手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“坐下说吧。要喝点什么?咖啡还是茶?”
陈枫没有动,他站在原地,与宋语真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。
“我来,是想向宋院长请教一个专业问题。”
“哦?”宋语挑了挑眉,“请讲。”
陈枫抬起手,用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过。
“如果,要从一个活人身上,用手术刀完整地剥离一整块皮肤,比如……从后颈一直到腰际。”
“并且,要保证这个人在术后,至少还能存活几个小时。从外科手术的角度看,难度有多大?”
宋语真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。
“陈警官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这个问题,可不像是普通的执法咨询,倒像是在写一本惊悚小说。”
“我只是在模拟凶手的行为,从专业角度分析其可能性。”陈枫放下了手盯着他,“宋院长,你能做到吗?”
宋语真忽然笑了。
“能。”
“这需要对皮下组织、血管网、神经末梢的分布有极其精准的了解。下刀要快,分离要稳,剥离层次要不多不少,恰好在真皮层与皮下脂肪之间。最关键的,是术中的快速止血和术后的生命维持。”
他侃侃而谈,仿佛在进行一场学术研讨。
宋语真的反应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没有惊慌,没有否认,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纯粹的技术探讨。
“看来,宋院长对这个‘手术’很有研究。”
“陈警官,任何一个顶级的全科外科医生,都具备这个理论知识和技术能力。”宋语真走到酒柜旁,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,却没有给陈枫倒。
“不过,理论归理论。在曼谷,真正能把这种‘手术’付诸实践,并且有极高成功率的,据我所知,不超过三个人。”
“除了我之外,”宋语真抿了一口酒说道,“还有两个人。一个是公立医院的泰斗,已经七十多岁,半退休了。另一个……”
“另一个,叫诵托。一个非常出色的外科医生,可惜性格有些孤僻,自己开了家私人诊所。”
诵托!
诵哥……诵托……
这未免也太巧了。
“他不仅外科技术顶尖,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复杂的皮外伤和移植手术。如果说有人能完成你描述的那种‘操作’,他绝对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陈警官,你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?”
陈枫迅速收敛了心神,他知道,自己刚才的反应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眼中。
这个宋语真,太可怕了。
他不仅没有掉进自己的陷阱,反而三言两语就抛出了一个新的、更具迷惑性的“嫌疑人”,将自己从被审问的猎物,变成了提供线索的“合作者”。
“只是觉得这个名字,和我们追查的凶手代号有些相似。”陈枫回应。
“哦?是吗?那可真是巧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陈警官何不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诵托医生?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