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就想从后窗跳出去。
可他刚一转身，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林威高大的身影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：“别动，警察！”
“大……大哥，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？我……我就是个回村里看看的……”
陈枫从林威身后缓缓走了出来，他没有看苗鑫，而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打量着这间屋子。
“苗鑫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叫苗鑫，你们真的认错人了，我叫李四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“你爸，苗东伟，死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你胡说！我爸……我爸他好好的在曼谷……”
“在曼谷？”
“对，他是在曼谷死的。就在昨天，被人发现死在湄南河边的一间废弃仓库里。”
“被人生生地……剥了皮。”
“不——！”
父亲死了。
那个为了钱，把他送到那群魔鬼手里的父亲，死了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，里面装着几根头发。
“我们在你爸的尸体旁边，发现了这个。”陈枫蹲下身，将证物袋凑到苗鑫眼前，“猜猜这是什么？是你的头发。我们在曼谷你住过的酒店房间里，也提取到了你的毛发样本。”
“dNA比对结果，今天下午刚刚出来，完全吻合。”
“苗鑫，你涉嫌参与跨国犯罪集团的非法活动，现在证据确凿。跟我们回去，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，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苗鑫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留在泰国，会被那伙人灭口。
逃回华夏，又被警察抓了个正着。
天罗地网，无处可逃。
“我说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求你们，保护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爸……我爸他只是个中间人。”
“他……他负责帮那伙人……处理一些……见不得光的东西，然后从里面抽成。”
“那伙人是谁？”林威追问。
苗鑫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！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高层，所有事情，都是通过一个联络人。”
“联络人是谁？叫什么？住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他的真名……”
“我只知道，我爸叫他‘诵哥’。”
诵哥？
那个残缺的“讠”字旁，原来如此！
苗东伟在临死前，想要写下的，不是“谁”，不是“谢”，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字。
他想写的，就是这个“诵”字！
他想告诉警方，杀他的人，或者说，和他对接的直接联系人，就是这个“诵哥”！
“这个诵哥，你见过吗？”陈枫追问道。
“没有，一次都没有。我爸说，那个人非常神秘，也非常狠。我们从来都是单线联系，他让干什么，我们就干什么，绝对不能多问一句。”
陈枫站起身，所有的线索，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“诵哥”。
只要能找到他，就等于找到了撕开这个庞大犯罪集团的突破口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手铐锁住了苗鑫的手腕。
“枫哥，现在怎么办？带他回局里？”
陈枫摇了摇头。
“不，把他带回曼谷。”
陈枫专注地开着车。
林威坐在苗鑫身旁，时刻提防着任何异动。
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想通，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回国内审讯，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能让你活命的地方。”
“那伙人……那伙人会杀了我的……他们无处不在……”
“想活命，就按我说的做。否则，我不介意把你现在就扔下车。”
凌晨四点，车子终于驶入了灯火通明的曼谷市区。
在一处由专案组临时租用的酒店式公寓内，申轩、陈晴和鞠沐晴早已等得心急如焚。
“林威，把他带到里面的房间，严加看管。”
“记住，从现在开始，他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半步，不能和外界有任何接触。。”
“是！枫哥！”林威将苗鑫押进了里屋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申轩递过来一瓶水，急切地问道。
“苗鑫招了。”
“他爹苗东伟，是犯罪集团在华夏境内的中间人之一，负责处理一些‘见不得光’的货物，并从中抽成。”
“那伙人是谁？”陈晴追问。
“他不知道高层，只知道和他爸单线联系的，是一个代号叫‘诵哥’的人。”
“诵哥？”
同时，他将苗东伟临死前写下的那个残缺血字的照片，也投到了屏幕上。
一个完整的“诵”字，一个残缺的“讠”字旁。
两者并列，真相不言而喻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他想写的，就是这个人的代号！”
“没错。”陈枫点头，“这个‘诵哥’，就是撕开整个犯罪集团的关键突破口。现在，我们需要知道，这个‘诵哥’，到底是谁。”
鞠沐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张复杂的人员关系网络图。
“我们在曼谷接触过的、能和‘诵’（song）这个读音扯上关系的，并且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……”
“筛选结果不多，姓宋的只有一个。”
屏幕中央，一个男人的照片被放大。
正是那位向专案组提供了极大便利的华侨私人医院院长——宋语真。
“是他？”
“不可能吧！宋院长看起来文质彬彬的，而且一直很配合我们啊！”
“越是不可能的人，嫌疑才越大。”
“他太配合了，配合得天衣无缝，反而像是在刻意引导我们。”
“可是，他的动机呢？他一个知名医院的院长，要钱有钱，要地位有地位，为什么要去干这种亡命的勾当？”
“查他的履历。”陈枫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下达了新的指令，“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，所有的一切资料。鞠沐晴，联系国内，让赵厅长亲自协调，我们需要最高权限的档案。”
“是！”
电话很快接通了边境省公安厅厅长赵树海的办公室。
听完陈枫简明要的汇报和请求，电话那头的赵树海说道：“等我五分钟。”
不到五分钟，一份文件就传到了鞠沐晴的电脑上。
“宋语真，五十二岁，泰籍华裔。曼谷皇家医学院博士毕业……”
“拥有长达二十五年以上的外科主刀医生从业经历，尤其擅长组织器官移植与修复手术……”
“二十五年外科主刀经验……”陈枫的瞳孔猛地一缩，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被残忍剥皮的受害者，以及专案组侧写师给出的凶手画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