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种可能性都存在，所以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个。”申轩补充道，他推了推眼镜，“关键在于，我们没有直接证据。”
“是啊，没证据。”陈晴叹了口气，“宋语真那只老狐狸，把医院弄得跟铁桶一样，沐晴想搞点他的dNA都差点被发现。”
“他的办公室和休息室，甚至他常走的几条路线，都有隐蔽的摄像头和红外感应。想在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东西，太难了。”
“我们还有一个筹码。”陈枫转过身，在白板的另一侧写下了两个字——苗鑫。
“苗鑫是目前我们手里唯一的活口，也是唯一见过那个‘中间人’的证人。”
“虽然他没看清脸，但他记得对方的身形、口音和一些小习惯。只要我们能把嫌疑人带到他面前，就有可能获得突破。”
“可现在的问题是，我们连嫌疑人的影子都摸不到。”
“不。”陈枫摇了摇头，“我们摸不到，不代表他不会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他看向林威：“从现在开始，你给我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苗鑫。他现在被单独安置在医院的特殊病房，记住，除了你和我，任何人不得探视，包括医生和护士。”
林威立刻站直了身体，大声应道：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看着林威离去的背影，陈晴问：“枫哥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？”
陈枫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走回白板前，拿起笔，在“婴儿”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“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复盘了整个案件，从婴儿失踪到找到那些空置的法坛。我们一直以为，这个犯罪集团拐卖婴儿是为了‘养小鬼’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申轩问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“‘养小鬼’或许是其中一环，但绝不是最终目的。你们想，如果只是为了这个，他们需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？需要一个外科手术技术如此高超的‘屠夫’吗？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利益链条。拐卖，只是最表层的犯罪行为。”
的确，一个能让华侨医院院长都牵扯其中的犯罪集团，其目的绝不可能只是贩卖几个“小鬼”。
“他急于撇清关系，甚至不惜抛出另一个‘诵哥’来转移我们的视线，这说明什么？”陈枫自问自答，“说明我们的调查，已经触及到了他的核心利益。他怕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们要逼他一把。”
“既然他这么在乎苗鑫这个‘活口’，那我们就把这个‘活口’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所有人说道：“我决定，放个假消息出去。”
“什么假消息？”陈晴追问。
“就说，苗鑫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，并且向我们提供了一条关于‘中间人’的关键物理特征，警方很快就能据此锁定嫌疑人。”
“枫哥，这太冒险了！”陈晴第一个表示反对，“这等于是把苗鑫直接推到枪口上！万一对方真的派杀手来灭口怎么办？医院里人多眼杂，我们防不胜防！”
“没错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别忘了，这家医院姓宋！宋语真的监控几乎覆盖了所有公共区域，我们的一举一动，很可能都在他的监视之下。我们在这里开会，说不定他都能听到声音！”
“他听不到。”陈枫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，那里有一个微型的信号屏蔽器正在运作，“进来之前我就检查过了，这里是安全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至于监控……谁说我们要拆掉它了？”
众人都愣住了。
不拆监控？那还怎么设局？
“他喜欢看，就让他看个够。”
“我们不仅不拆，还要将计就计，利用这些监控，把我们想让他看到的‘戏’，演给他看。”
“演戏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以为摄像头是他的眼睛，可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。那我们就把这些‘眼睛’，变成我们传递假情报的舞台。”
“他不是想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吗？我们就‘不小心’在监控下泄露一些‘关键线索’。”
“他不是担心苗鑫会指认他吗？我们就让林威‘紧张兮兮’地加强病房的守卫，让他相信苗鑫真的想起了什么。”
“我们要让他相信，我们已经拿到了王牌，他再不动手，就没机会了。”
陈枫正在描绘一个大胆的计划。
一个以医院为舞台，以唯一的证人为诱饵，引诱幕后黑手主动暴露的圈套。
陈晴和鞠沐晴对视一眼，这个计划的风险太高了。
每一步都必须计算得精准无比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，都可能导致苗鑫的死亡和整个行动的失败。
他没有在医院多做停留，带着众人返回了作为临时据点的酒店。
他摸出手机给申轩发送了一条消息。
“把两具无头尸的尸检报告调出来，重点是头颅创口。”
“我要你用最高精度的显微设备，重新比对两名受害者颈部剥皮的起始刀口特征。”
“注意看下刀的角度、力度、切口平滑度，以及有没有因为犹豫或习惯造成的微小颤动或弧度差异。”
“我怀疑，剥下两颗头颅的，可能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发送完毕，陈枫删除了发送记录，将手机揣回兜里。
医院的计划是阳谋，是摆在明面上的舞台，为的是逼迫宋语真或者他背后的人狗急跳墙。
但陈枫从不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计划上。
宋语真和诵托，一个有能力，一个有动机。
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？是合作，还是其中一个在利用另一个？
如果他们是合作者，那么在剥皮这种极具仪式感和技术性的操作上，会不会出现分工？
他需要证据。
“咚咚。”
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陈晴和鞠沐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“陈枫，你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干嘛？”鞠沐晴走过来，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。
“在想事情。”陈枫揉了揉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