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在想医院的计划吗？”陈晴问道，“风险确实很高。”
“医院的计划只是鱼饵。”陈枫转身看着她们，“现在，我们来聊聊钓鱼的人。”
他示意两人坐下，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，坐在她们对面。
“你们觉得，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，在常年的手术生涯中，会不会形成一些自己独有的习惯？”
“你是说……像签名一样？”
“没错。”
“比如下刀的习惯角度，缝合时打结的方式，甚至是用手术刀划开皮肤时，是喜欢一气呵成，还是分段切割。这些细微的差别，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意义，但在另一个同级别的专家眼中，就是无法伪造的‘笔迹’。”
陈晴的眼睛亮了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通过对比凶手剥皮的刀口，和宋语真过往手术的病例记录，就能判断出他到底是不是凶手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陈枫点头，“剥皮需要极高的解剖学知识和外科手术技巧，这恰恰是宋语真的专业领域。如果刀口特征能够匹配上，那他就是铁板钉钉的凶手。”
“可如果匹配不上呢？”鞠沐晴提出了关键问题。
“那事情就更有趣了。说明还有一个，甚至更多拥有同等水平外科技术的人，隐藏在暗处。”
“所以，”
“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，你们两个，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。无论去哪里，做什么，必须结伴。明白吗？”
鞠沐晴心中一暖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我们知道。”
陈晴也郑重道：“放心吧，我们不是菜鸟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枫说完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叶刀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老大。”
“叶刀，帮我搞到宋语真从医以来，所有他主刀的手术病例资料，越详细越好。尤其是手术过程的影像记录。”
“要秘密的？”
“对，不能惊动任何人，尤其是宋语真本人。”
“明白。多久要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收到。”
陈枫知道，叶刀从不问为什么，他只负责完成任务。
而他也总能完成任务。
该布的局已经布下，该安排的任务也已经下达。
现在，轮到他自己行动了。
陈枫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，戴上帽子和口罩，离开了酒店。
他驾驶着一辆从租车行弄来的黑色轿车。
他的目标，是宋语真的私人住宅。
那是一栋位于市郊富人区的独栋别墅，陈枫没有靠近，而是将车停在几百米外的一个监控死角，熄了火，观察着。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，连接上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，复杂的代码飞速闪过。
几分钟后，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“oK”标志。
这栋别墅的无线网络，已经被他成功破译。
下一秒，别墅内部所有连接了网络的监控设备分布图，呈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。
客厅、走廊、前后花园……足足有十几个摄像头，几乎做到了无死角覆盖。
他收起设备，别墅的围墙高达三米，上面还布满了防攀爬的尖刺。
陈枫助跑几步，脚在墙面上一蹬，手臂在空中一探，精准地抓住了围墙顶端一处尖刺的间隙。
他腰腹发力，翻了过去，成功进入院子。
他贴着墙根的阴影，按照脑中规划的路线，完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的监视范围。
很快，他来到了别墅的侧面，抬头看向二楼那个卫生间的窗户。
窗户虚掩着，似乎是主人忘记关了。
天赐良机。
陈枫手脚并用，利用墙体上空调外机和排水管道作为支点，敏捷地向上攀爬。
当他攀上二楼窗台，准备翻身进入时，一阵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陈枫将头探向窗户的缝隙，朝里面看去。
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，透过门缝，可以看到主卧室里的大床。
床上，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。
女人他认识，是宋语真的妻子。
但那个男人，却绝不是宋语真。
他迅速拿出手机，对准门缝，无声地拍下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和一段视频。
他收起手机，心中没有半点波澜。
别人的私生活他没兴趣，但这东西，在关键时刻，或许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没有再理会卧室里的“战况”，身体一缩，从窗户缝隙钻了进去。
卫生间里很干净，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。
陈枫没有停留，根据之前破解的房屋结构图，他需要找到宋语真的书房。
那通常是一个人隐藏最深秘密的地方。
很快，他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。
门上没有挂任何牌子，但从位置和结构来看，这里就是书房。
门是反锁的。
陈枫没有选择暴力破门，他绕到书房外的阳台。
书房的窗户也关着，但只是普通的卡扣锁。
陈枫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金属片，沿着窗户缝隙插了进去，轻轻一挑。
“咔哒。”
他推开窗户，翻身进入房间，他只是打开了手机屏幕，用那微弱的光芒，照向房间的中央。
光线所及之处，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书桌后面，是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。
而那把椅子上，端坐着一个人影！
最后，光芒停在了那张脸上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脸的地方。
那是一张没有皮肤的脸，整张脸皮，从发际线到下颌，被完整地剥离了下来。
外科医生的签名！
陈枫的目光下移，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。
从衣着和身形判断，这人正是宋语真。
宋语真，死了。
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，他迅速扫视整个书房。
房间里很整洁，几乎没有打斗的痕
迹。
书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，这不正常。
一个大活人被剥皮、被钉死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？
除非……
陈枫的目光落在墙角和书桌下方几处血迹上。
那是血液喷溅的痕迹，但形态不对。
太刻意，太均匀，像是有人用刷子蘸着血，故意甩上去的。
伪造的现场。
宋语真不是在这里被杀的。
凶手在别处行凶后，将尸体搬运到了这里，然后精心布置了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