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枫学弟。”
然后，她的目光越过陈枫，看向屋里的林香爱：“老师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林香爱点点头。
卢涵走进门，手里还提着一个档案袋。
“老师，您让我找的资料，我都带来了。”
林香爱指了指沙发：“先坐。饭吃了没？”
“在路边吃过了。”
林香爱也不跟她客气，直接切入正题：“资料放着。既然拜我为师，就不能只做些整理资料的活儿。我给你布置第一个课题。”
：“老师请说！”
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停尸间，有一具冷冻了五年的无名女尸。”林香爱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，“档案编号0734，姓名蒋青青，这是后来根据失踪人口信息比对上的名字。死亡原因记录为意外溺亡，但家属拒不认领，所以一直存放在那里。”
“你的任务，”林香爱看着卢涵，“重新检验。我要你让这具冰封了五年的尸体，告诉我她真正的死因。”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林香爱点点头，又看向一旁的陈枫。
“陈枫，你明天没事吧？”
陈枫抬眼：“妈，您有指示？”
“你陪她去一趟。”林香爱说道，“她经验不足，你脑子活，在旁边看着点，别让她捅娄子。”
陈枫内心有点想笑，这是亲妈吗？哪有这么说自己徒弟的。
不过他知道，母亲这是在提点卢涵，也是在给他和这位新晋师姐一个熟悉磨合的机会。
“行，没问题。”陈枫答应了。
这件事，本身就勾起了他的兴趣。
一具冰封五年的尸体，家属确认身份却拒不认领。
这里面，绝对有故事。
第二天清晨。
陈枫先开车将鞠沐晴送回了警官学院。
校门口，鞠沐晴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马上下车。
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她叮嘱道，“我总觉得那具尸体有点邪门。”
“放心，朗朗乾坤，哪来那么多邪门歪道。”陈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倒是你，回去好好休息，别熬夜看卷宗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啰嗦。”鞠沐晴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陈枫调转车头，拨通了卢涵的电话。
半小时后，市第一人民医院，地下二层，停尸间。
一名负责管理停尸间的中年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到不锈钢冷冻柜前。
“就是这个了，0734。”他指着其中一个柜子，拿出钥匙，“五年了，电费都交了好几万，家属也是狠心。”
他打开锁，招呼旁边两个年轻的助手：“来，把人抬出来。”
两个助手戴上手套，拉开厚重的柜门，他们伸手就要去拖拽尸袋。
“住手！”
两个助手被吓了一跳，那名中年管理员不满地皱起眉：“怎么了？不抬出来怎么看？”
陈枫走到冷冻柜前。
“不能这么动。”
“冷冻了五年，人体组织和骨骼早就变得极其脆弱，尤其是关节连接处。你们这么强行拖拽，巨大的应力会让尸体像冰雕一样碎裂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一个年轻助手小声问。
“把整个冷冻抽屉一起移出来。”陈枫指挥道，“找个推车，动作要慢，要平稳，绝对不能有大的颠簸。”
几人找来推车，按照陈枫的指示，将整个金属抽屉从冰柜里滑出，放在推车上。
直到这时，众人才看清。
尸体几乎与抽屉底部冻在了一起，形成一个整体。如果刚才真的强行拖拽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抽屉被推到一间独立的解剖室。
卢涵穿上防护服，戴上双层手套和护目镜，整个人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她没有立刻去处理尸体上的冰层，而是先打开了一个强光手电，开始进行初步的外观勘探。
陈枫就站在一旁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。
卢涵的工作非常细致，她一边观察，一边用录音笔记录着自己的发现。
“尸体呈蜷缩状，全身覆盖厚霜，部分区域与尸袋内壁冻结……”
“面部特征因冰霜覆盖无法辨认，发色初步判断为深色……”
“四肢无明显扭曲，但姿态……很奇怪。”
卢涵停了下来，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奇怪了？”陈枫问道。
“她的双手，不是自然放松的状态。”卢涵用镊子轻轻拨开覆盖在手部的一层薄冰，露出了下面的手指轮廓，“她的手指是握拳的，而且握得非常紧，像是……在临死前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”
卢涵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，她调整了手电的角度，光束聚焦在被冰霜包裹的拳头上。
“需要等冰层稍微融化，才能打开她的手。”
她继续向下检查，手电光束缓缓扫过尸体的颈部、胸腹、下肢。
一切似乎都很正常，没有看到明显的创口。
卢涵的指尖还停留在那个位置，
陈枫也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在卢涵示意的区域轻轻按压了一下。
确实，和其他部位触感截然不同，这块位于脚底靠近脚跟的皮肤，竟然真的有凹陷。
就好像……这块血肉内部，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冰晶的形成。
“是皮下植入了什么东西吗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卢涵立刻反应过来，她捏了捏那块皮肤，“感觉里面没有明显的固体物，但组织液的冰点，似乎比正常情况要低很多。”
“除了这些异常，尸表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外伤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手电再次快速扫过尸体，“初步判断，死者年纪很轻，大概在二十岁出头。”
“多好的年纪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花一样的年纪，本该在阳光下绽放，却最终变成了一具被遗忘在停尸间里的尸体。
就在这时，陈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“师姐，我妈把当年的案卷发过来了。”
卢涵闻言，也凑了过来。
两人就蹲在停尸间里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，开始仔细阅读这份尘封了五年的案卷。
案卷的第一页，是死者的基本信息。
姓名：蒋青青（化名）。
年龄：21岁。
籍贯：不详。
死亡原因：一氧化碳中毒。
死亡地点：海港区某出租屋。
案件结论：自杀。
案卷记录得很详细。五年前，房东因为租客拖欠房租，上门催收时闻到屋内有异味，于是报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