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破门而入后，发现一名年轻女子倒在卧室地上，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。
房间门窗紧闭，缝隙都被胶带封死，地上还有一个烧尽了炭火的铁盆。
法医现场勘查后，在死者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一氧化碳和安眠药成分。
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——这是一起典型的烧炭自杀案。
“用的是假身份，难怪一直查不到她的真实家庭信息。”卢涵指着“化名”那一行说道。
陈枫没有说话，继续向下滑动屏幕，目光落在了一份银行流水单上。
这是警方从死者遗物中找到的一张银行卡，调查出的交易记录。
“等一下。”陈枫忽然开口，叫住了正要继续往下看的卢涵。
他指着流水单的最后一笔大额入账记录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卢涵凑过去，只见在那张银行卡的记录上，死者在“自杀”前的一个月内，账户里突然多出了一笔五十万的存款。
而在这之前，她的账户余额，常年都维持在三位数。
案卷后面附带的社会关系调查显示，这个化名“蒋青青”的女孩，在海港区一家鞋厂的流水线上班，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千块出头。
一个流水线女工，每个月省吃俭用，能存下几个钱？
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，凭空多出五十万的巨款？
“这笔钱的来源，查了吗？”卢涵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。
陈枫继续翻阅，很快找到了相关的调查记录。
“查了，但没结果。”
“这笔钱是通过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转入的，线索到那里就断了。”
海外匿名账户，五十万巨款，化名身份……
“一个拼命赚钱的人，会突然选择自杀？”
案卷里还附带了几张现场勘查时拍摄的照片。
其中一张是死者衣柜的照片。
不大的衣柜里，挂着好几件款式时髦、价格不菲的裙子，旁边还有几个崭新的名牌包包。
这些东西，完全超出了一个流水线女工的消费能力。
“她很爱打扮。”卢涵看着照片说道，“你看她的指甲，虽然现在被冻住了，但从形状看，生前应该是做了很漂亮的美甲。”
一个热爱生活，喜欢打扮，努力赚钱的女孩，会因为什么而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？
“而且，最奇怪的一点。”陈枫关掉手机屏幕，“如果真的是自杀，为什么家属在确认了dNA之后，会选择遗弃她的尸体？”
这个问题，又回到了原点。
“当年的结论，下得太草率了。”卢涵站起身，摘下已经结了一层薄霜的手套，语气肯定地说道，“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。”
陈枫点了点头，表示认同。
这份电子卷宗里的信息，显然是经过删减和整理的。很多原始的、细节性的东西，根本看不到。
比如，现场的详细物证清单，更完整的现场照片，以及……所有涉案人员的原始口供。
“光看这份卷宗没用。”
“信息太少了，我们需要看最原始的物证和现场勘查记录。”
“东西都在海港区分局的物证仓库里封存着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过去？”
“对。”
海港区分局的接待室里，李长山把几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推到桌前。
“林教授打过招呼了，手续都没问题。”李长山点了点桌子。
陈枫扫了一眼文件，没接茬。
他的目光越过李长山，落在他身后那个黑着脸的男人身上。
张天，分局刑侦队长，也是当年蒋青青案的主办人。
被人翻出五年前的旧账，换谁心里都不痛快。
陈枫能感觉到张天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。
这很正常。
重启旧案，就等于是在打当年办案人员的脸。
张天走上前，把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砸在桌上。
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。
“当年现场提取的所有物证，还有原始照片，都在这了。”张天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盯着陈枫，这案子当年铁证如山，他倒要看看这两个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
陈枫没搭理他那点情绪。
他戴上橡胶手套，划开纸箱上的封箱胶带。
纸箱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物证袋。
陈枫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桌上。
一把断了齿的木梳。
几瓶没用完的平价化妆品。
还有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款智能手机。
陈枫拿起那个手机，按了几下电源键。
搁置了五年，电池早就饿死了。
陈枫把手机递给卢涵。
“师姐，找市局的技术科，把这台手机的存储芯片拆下来。”
张天在一旁冷哼了一声。
“当年我们就查过她的通讯记录，除了几个老乡，根本没联系过外人。”
他觉得陈枫纯粹是在故弄玄虚。
陈枫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通讯记录只能看到她跟谁打了电话。”
“我想看的是，她手机里藏了什么东西。”
陈枫没再理他，转头翻开那份原始卷宗。
他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页银行流水账单上。
陈枫把账单推到张天面前。
“张队，这流水你们当年没查源头？”
“她一个外地打工的，平时可能帮老乡代收代付些钱，这很正常。”张天解释。
陈枫轻笑了一声。
这借口找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吧。
当年这帮人为了赶紧结案，连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糊弄过去了。
“麻烦张队现在联系银行。”陈枫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把这张卡开户以来的完整流水明细，全部调出来。”
张天皱着眉没动弹。
他凭什么听一个外人的使唤。
李长山在旁边干咳了一声，横了张天一眼。
“让你去调，你就去调，哪那么多废话！”
张天咬了咬牙，转身大步走出了接待室。
陈枫拿过那个装满现场实拍照片的档案袋。
照片很厚一沓，拍得很细致。
陈枫一张张翻看着。
尸体的位置，房间的布局，散落的物品。
一切看似都很符合一个自杀现场的特征。
陈枫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张拍摄衣柜内部的照片上。
衣柜门半开着。
除了前文提到的那些名牌裙子和包包，衣柜底部的收纳筐里，还叠放着好几套当季的高品质睡衣。
真丝面料，蕾丝花边，吊牌都没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