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，钟鸣找你来，可能根本不是为了查案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陈枫摇了摇头，“他或许想查，但想查的，未必是我想查的那个真相。”
“他想利用你当枪使？”卢涵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。
陈枫没有回答：“到了。”
导航显示，他们已经进入了龙河镇的范围。
两人很快在一条巷子里，店铺门面不大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，门口堆着一些皮革边角料。
陈枫和卢涵对视一眼，两人推门而入。
“阿姨，我们找她有急事，能麻烦您叫她一下吗？”卢涵补充道。
“哎，好，好。”吴翠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，站起身，朝着里屋走去，“这孩子，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，老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饭也不好好吃。”
她一边念叨着，一边走到里屋的门前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青青。”
吴翠莲敲了几下：“青青？你听见没？快开门啊！”
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这……这孩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陈枫对吴翠莲说：“阿姨，让开！”
“砰！”
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，摆着一个塑料桶，桶里装着大半桶黄褐色的液体，液面上还漂浮着组织碎块。
桶的旁边，散落着几个印有“强酸”、“腐蚀”等警告标识的化学品空瓶。
而在那张靠墙的床上，被褥正中央的位置，变成了暗褐色的血迹！
血迹从床上一直蔓延到地上，最后消失在那个塑料桶边。
蒋青青，不见踪影。
“啊——！”
吴翠莲发出一声惨叫，双眼一翻，昏了过去。
卢涵眼一把扶住了她，将她拖到了外面的店铺里。
陈枫扫视整个房间。
没有打斗痕迹。
窗户紧锁。
这说明，凶手很可能是蒋青青认识的人，甚至是她主动开门让对方进来的。
然后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，被杀害，溶尸。
陈枫立刻掏出手机，直接拨打了本地派出所的电话。
“喂，我要报警！龙河镇青青皮鞋铺，发生命案！”
挂断报警电话后：“陈枫？这么早找我，有新发现了？”
“新发现？何止是新发现。”
“钟局长，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动身，来一趟龙河镇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你让我查的那个关键人物，蒋青青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这盘棋，下得真大啊。
自己这边刚摸到蒋青青这条线，她就立刻被处理掉了。
这说明，自己的每一步，都在对方的严密监控之下！
“稳住现场，保护好自己，我马上到！”
陈枫挂断了电话，将手机揣回兜里。
卢涵走了进来，看着陈枫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凶手用这种方式处理尸体，目的很明确。”
“第一，彻底销毁证据，让我们无法通过尸检获得任何线索。第二……”
她看向陈枫：“他们是在转移我们的视线。用一桩新的、更残忍的命案，来掩盖旧案的真相，把我们这些调查者，拖进一个新的泥潭里。”
卢涵的分析，和他想的一模一样。
对方不是在单纯地杀人灭口，而是在用蒋青青的死，下一盘更大的棋。
他们想让自己，让钟鸣，让所有盯着“劈头案”的人，都把精力耗费在这起新的溶尸案上。
很快，龙河镇派出所拉起了警戒线。
吴翠莲刚被卢涵扶着走进门，视线便不被那个仍在冒着细微气泡的塑料桶吸引。
“青青！我的青青啊！”
“吴阿姨！”
“带她回所里，做个笔录，问清楚她离开后到回来前都发生了什么，接触过什么人。”
“是！”那名民警立刻会意，招呼了两个人，半强制地将吴翠莲带离了现场。
卢涵走到陈枫身边：“他们算准了你会宽大处理蒋青青，让她回家。”
陈枫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警戒线内，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取证。
“如果我猜得没错，很快就会有消息放出来，说蒋青青是畏罪自尽。”
“她一‘自尽’，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。”
“而你，作为力排众议，决定对她宽大处理的办案人员，将会承担全部责任。渎职、玩忽职守，甚至是……包庇。”
用蒋青青的死，一箭双雕。
既除掉了最后一个知道核心秘密的活口，又顺手把陈枫这个最大的威胁拖下水，让他深陷泥潭。
卢涵说的都对，但还不够深。
对方的目的，恐怕不止是让他承担责任那么简单。
他们是要借此机会，彻底终结“劈头案”的调查。
“他们不会就此收手的。”
“你是指……”
“蒋青青只是第一个。”
“弃车保帅，车已经弃了。接下来，就是清理掉所有可能威胁到‘帅’的棋子。”
“张珍，还有秦海洋。”
是啊，蒋青青死了，知道当年内幕的人，就只剩下被藏起来的张珍，和那个委托陈枫调查此案的富商秦海洋了。
他们，就是下一个目标！
就在这时，一阵警车停在了鞋铺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正是西川市公安局局长，钟鸣。
他身后跟着市局的刑侦专家和技术骨干，龙河镇派出所的所长一路小跑迎了上去，敬礼汇报：“钟局，现场已经封锁，法医和技术队正在勘查。”
“陈枫，怎么回事？！”
他没有回答钟鸣的问题，反而伸手指了指鞋铺里间那间狭小的办公室。
“钟局，我们进去谈。”
“好。”
他弯腰钻过警戒线，率先走向办公室。
钟鸣没有坐，他站在窗边，背对着陈枫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。”
陈枫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钟局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向我提问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蒋青青死了。”
“那么，秦海洋和张珍，他们两个……还能活多长时间？”
果然如此。
钟鸣，他不仅仅是知道内情那么简单。
他深度卷入了这盘棋。
甚至，他本身就是下棋人之一！
“你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枫笑了。
“钟局，我们都是明白人，就别演戏了。”
“你脸上的微表情告诉我，你不仅知道秦海洋和张珍，你还非常清楚，他们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