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问一遍,下一个,轮到谁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“陈枫,注意你的身份!劈头案的受害者,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社会人物?而这里,死的是一个普通鞋店的老板娘!两起案子性质完全不同,你怎么能把它们混为一谈?”
他试图用逻辑和身份差异来混淆视听,将话题拉回到可控的范围。
然而,陈枫根本不接他的招。
“是吗?”
“既然钟局觉得没关系,那我也不勉强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。
“不过,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。”
“麻烦你,现在给宁川副省长打个电话。”
“我想,有些话,直接跟他谈,效率会更高一点。”
他看着陈枫,这小子……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?
“你……”钟鸣的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陈枫只是看着他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钟鸣,就是宁川在这盘棋上的“白手套”。
而自己,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,启动灭口程序之前,抢先一步,见到那个幕后的真正主谋!
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。
他解开锁,翻找出一个没有备注,只有一个字母“N”的号码,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却迟迟不敢按下去。
他知道,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,一切就都完了。
无论结果如何,他在宁副省长那里的价值,都将荡然无存。
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棋子,随时可以被抛弃。
钟鸣按下了拨号键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很快,电话被接通了。
“说。”
:“宁省……我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陈枫已经一步上前,从他手里拿过了手机。
“宁副省长,你好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我知道蒋青青死了,也知道秦海洋和张珍。”
陈枫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您很忙,所以长话短说。我想跟您当面聊聊,关于劈头案,关于龙河镇,也关于……一些您可能感兴趣的事情。”
“地点。”
“今晚八点,靖江饭店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,希望您也一个人来。我想,我们之间的谈话,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在场。”
“好。”
宁川只说了一个字,便挂断了电话。
离开鞋铺,坐上返回招待所的车,卢涵立刻凑了过来。
“怎么样?他怎么说?”
每一个环节,都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。
这张网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,还要深。
“我约了宁川,今晚八点,靖江饭店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你……你直接约了宁川?钟鸣他……”
“他没得选。”陈枫道。
卢涵看着陈枫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她知道陈枫胆子大,但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。
那可是常务副省长!
就这么被约了出来“吃饭”。
这事要是传出去,整个江省官场都要地震。
“陈枫,这太危险了!”
“这跟鸿门宴有什么区别?你一个人去,万一……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去见他有多危险,而是我们已经暴露了。”
卢涵一愣:“暴露?什么意思?”
陈枫转头看着她:“卢涵学姐,你仔细想一想,我们是怎么找到蒋青青的?”
“通过她妹妹蒋红红留下的线索,还有那张汇款单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陈枫点点头,“这些线索,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在我们找到这家鞋铺之前,宁川和钟鸣他们,根本不知道蒋青青藏在这里。”
“可是,我们前脚刚锁定她的位置,后脚她就被灭口了。这说明了什么?”
“说明……说明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?”
“对!”
“从我们开始调查劈头案,或许更早!”
靖江饭店,当陈枫和卢涵被服务员领进去时,紫檀木圆桌旁,已经坐满了人。
卢涵只扫了一眼,这些人她或在电视上、或在内部文件上都见过。
省公安厅的副厅长、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、市中院的院长……每一个,都是跺一跺脚,整个江省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。
而此刻,他们全都围坐在这里,主位上那个中年男人。
宁川。
这些人,构成了宁川在江省的权力版图,他们就是所谓的“西川帮”!
看到陈枫和卢涵进来,宁川立刻站了起来,主动迎了上来。
“哈哈,陈枫同志,卢涵同志,欢迎欢迎!快请坐!”
“来,我给你们介绍一下。”
宁川拉着陈枫,开始逐一介绍在座的众人。
“这位是省厅的张厅。”
“这位是省检的李检。”
“这位是市法院的王院长。”
每介绍一位,对方都会站起身,对着陈枫客气地点点头。
这哪里是介绍,这分明是在展示肌肉!
宁川在用这种方式,告诉陈枫——你看清楚,在座的,从公安到检察院再到法院,都是我的人。
陈枫从容不迫地与每一个人握手,点头致意。
“好了好了,都坐,都坐。”宁川看着这一切,笑着招呼道,“今天不谈公事,只叙私谊。陈枫同志是青年才俊,是我们政法系统的未来,大家以后要多亲近亲近。”
酒菜很快上齐,宴席正式开始。
觥筹交错间,话题始终围绕着一些官场趣闻和风花雪月。
没有人提“劈头案”一个字,仿佛今晚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接风宴。
但陈枫知道,真正的戏肉,还在后头。
果然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宁川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,开口了。
“陈枫同志啊,这次的劈头案,影响很坏,省里和市里压力都很大啊。”
“宁省长请放心,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嫌疑人。”
“哦?这么快?真是英雄出少年啊。”
“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,调查到了哪一步?”
卢涵不知道陈枫要怎么回答。
说不知道?那等于示弱。
说知道?可他们知道的线索蒋青青已经死了。
陈枫拿起酒杯,站起身。
“宁省长,还有各位领导。”
“具体的案情,因为保密条例,我暂时不能多说。”
“不过,我可以向各位保证。”
“所有的关键物证、人证,我们已经全部掌握。”
“现在,只等最后一道程序走完。”
“最迟明天中午,我们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,向全社会公布劈头案的全部真相!”
“届时,无论是谁,只要牵涉其中,都将插翅难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