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女想开口劝,卫庄抬手制止了。
他回头看了韩非一眼,韩非微微点头,没说话。
他懂卫庄的骄傲。退无可退的时候,唯有死战。
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,让出一片空地。空地上满是断树和泥土,方圆二十米内,早就在之前的交手中被夷为平地。
姬无夜提着大刀站在场中,宗师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沉重的压迫感往四周扩散,连周围火把的火焰都被压得摇曳不定,眼看就要灭了。
卫庄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。他双手握住鲨齿剑柄,剑尖斜指着地面,青色内力从体内涌出来,缠在剑身上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受死!”
姬无夜率先动手。
他右脚猛踏地面,整个人像炮弹似的冲出去,九环大刀高高举起,带着开山裂石的势头当头劈下。
十米长的土黄色刀芒凝聚成型,刀身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,地面被刀风压出一道深沟,直奔卫庄蔓延过去。
卫庄眼神一凝,不闪不避,双手握剑往上一撩。
青色剑芒暴涨到十米,迎上了劈下来的大刀。
“铛!!!”
巨响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刀剑相撞的瞬间,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。
方圆二十米内的地面瞬间下沉一尺,泥土碎石被气浪卷着,像子弹似的往四周飞溅。
打在周围士兵的盾牌上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,不少盾牌直接被碎石打穿,士兵惨叫着倒地。
几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气浪连根拔起,飞出十几米远才重重砸落。
卫庄闷哼一声,脚下的泥土没过脚踝,整个人往后滑出数米才稳住身形。
胸口一阵发闷,旧伤被牵动,喉咙一甜,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。
姬无夜也后退两步,踩碎了脚下的断木。
他看着卫庄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狞笑更盛:“不错,居然还能接住我这一刀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接几招!”
话音没落,姬无夜再次冲上来。大刀舞得密不透风,一刀接着一刀,像狂风暴雨似的往卫庄头上砍。
每一刀都带着十米刀芒,厚重刚猛,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。
卫庄沉着应对,鲨齿在他手里灵动刁钻,时而格挡、时而刺击,青色剑芒不断和刀芒碰撞。
铛!铛!铛!
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林子里响起。两人交手的地方,地面被一层层削下去,到处都是剑痕刀印。
每一次碰撞,近十丈范围被波及,树木成了碎屑,泥土化为飞灰。
几十招过后,卫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他内力本就不如姬无夜浑厚,又带着旧伤,持续激战下劣势越来越明显。
手臂越来越沉,每一次格挡都像撞在山岳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
姬无夜越战越勇,刀势愈发迅猛:“怎么?快没力气了,内力快用完了“那就给我倒下吧!”
他猛地一声大喝,全身内力都灌注到大刀上。
刀芒瞬间暴涨到十二三米,颜色变成深黄,带着浓重的土系气息。
“碎山斩!”
这是姬无夜的成名绝招,威力恐怖至极。
厚重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,当头压下来。
空气都被这一刀压得凝固了,周围的士兵甚至喘不过气。
卫庄眼神一厉,没有半分退缩。他将全身内力注入鲨齿,青色剑芒亮得刺眼。
“横贯四方!”
四道十米长的剑气从四个方向同时斩出,在空中交织成剑网,迎向劈来的刀芒。
“轰——!!!”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。
剑网与刀芒相撞,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恐怖的冲击波往四周席卷,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都被绞成了齑粉。
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,泥土翻飞,烟尘滚滚,像升起了一朵小型蘑菇云。
周围的士兵被气浪掀飞一片,惨叫着摔出老远。
就连站在外围的翡翠虎,都被逼得后退好几步,脸色发白。
烟尘之中,一道身影倒飞出来,重重摔在地上,滑出去数米远,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才停下。
是卫庄。
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,鲨齿脱手飞出,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。
肩头的伤口崩裂,鲜血汩汩往外冒,胸前的黑衣被染得通红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刚撑起身子,又重重摔下去,单膝跪地,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卫庄!”
紫女和弄玉同时惊呼,想冲过去,却被围上来的甲士死死拦住,根本脱不开身。
“哈哈哈!”
烟尘散去,姬无夜提着大刀走出来。他身上也有几道浅剑痕,嘴角带着一丝血迹,可跟卫庄比起来,根本不算事。
姬无夜一步步走向卫庄,脸上满是得意和狰狞,“你说你输了,当初,紫兰轩你给我的耻辱,今天我加倍奉还!”
他高高举起大刀,十米刀芒再次凝聚,对准了卫庄的脖颈。
“去死吧!”
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冰冷刺骨的白色剑气,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树林深处射了过来!
剑气快到极致,带着森然寒气,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碴。
眨眼间就到了姬无夜身后,直刺后心要害!
姬无夜脸色骤变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剑气里的恐怖力量,绝对是宗师级修为,而且冰寒诡异。
他顾不得斩杀卫庄,猛地回身,大刀横在身后格挡。
“铛!”
白色剑气撞在刀身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姬无夜只觉得巨力传来,手臂发麻,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。
更要命的是,一股极寒内力顺着大刀侵入体内,瞬间冻得血液都快凝固了,半边身子直接僵住。
姬无夜又惊又怒,厉声喝道,“谁?到底是谁!谁敢偷袭本将军?!”
“呵呵。”
一声清冷的轻笑从树梢传来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最高的树顶。
男子一身雪白衣袍,面容俊美,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,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。
韩国血衣侯,白亦非。
姬无夜瞳孔骤缩,满脸不敢置信,“白亦非!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想干什么?”
白亦非没回答。
他脚尖一点树梢,身形飘然落下,像一片雪花似的悄无声息站在场中。
他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凝结着寒霜,目光淡淡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姬无夜身上。
“白亦非!”
紫女和弄玉都愣住了,对视一眼,满眼疑惑。
血衣侯向来和姬无夜同属夜幕,狼狈为奸,怎么会突然出手偷袭?
韩非也皱起眉,望着白亦非的背影,眼神深邃难辨。
“姬无夜,你私调兵马围杀宗室公子,祸乱朝纲,该当何罪。”
白亦非声音清冷,像冰珠落玉盘,不带一丝温度。
姬无夜又惊又怒,运转内力驱散寒气:“少跟我来这套!你我同属夜幕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”
“你今天敢动我?就不怕大王降罪?”
“大王?”白亦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:“韩国的未来,不能毁在你这种人手里。”
话音没落,他已经动了。
白亦非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道白色闪电。手中长剑一挥,十米长的冰白色剑芒瞬间斩出,带着森然寒气,直劈姬无夜面门。
“你找死!”
姬无夜勃然大怒。
他刚和卫庄大战一场,内力耗了七成,又被寒气侵体,可自恃护体功法强悍,根本不把白亦非放在眼里。
九环大刀一横,再次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