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
马小玲站在原地，目光在叶枫和白灵雪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，心里那股疑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你和姑婆说的那些，都是真的？”
马小玲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六十年前，你们真的跟将臣交过手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，又追问道：“六十年都过去了，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？难道你们……也是僵尸？”
“你才是僵尸，你全家都是僵尸！”
马小玲眼睛一瞪：“既然不是僵尸，那么为什么六十年过去了，你们还这么年轻？”
叶枫翻了翻了白眼： “你管我，那就不能我道术有成返老还童了吗？”
“还有，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，你只要知道一件事，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。”
“嘉嘉大厦从出事到现在，我们一直都在旁边看着，没有插手过任何事。”
“这次恶修罗的事，你处理得不错，没出什么岔子。”
马小玲盯着叶枫看了好一会儿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。
她心里清楚，这个人不想说的事，就算逼问也没用。
“行，我不问了。”马小玲深吸一口气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！”
“你们要是敢在嘉嘉大厦害人闹事，我马小玲第一个不放过你们。”
“还有日本那笔账，我还没跟你们算清楚，以后别总在我眼前晃悠，看着心烦。”
叶枫闻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笑了笑说道：“就是一场误会而已，以后我们尽量离你远点，省得你看着不舒服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马小玲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她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，忽然又停了下来，回过头看着叶枫，认真地叮嘱道：“还有一件事，以后不要随便把我姑婆从牌位里叫出来。”
“她在里面好好待着修行，别去打扰她。”
说完，她拉开房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白灵雪目送她离开，收回目光，轻轻笑了笑说道：“这位马家传人，脾气是真的倔。”
“明明心里已经不把我们当敌人了，嘴上却还是不肯松口，硬撑着那股劲儿。”
“驱魔龙族的传人，代代都是这个性子。”叶枫摇了摇头说道，“当年马丹娜也是这样，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“不过这样也好，至少她现在对我们没有敌意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伸手推开半扇窗户，夜风立刻灌了进来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楼下的嘉嘉大厦安安静静的，经历了这么多事，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“嘉嘉大厦这一篇，算是翻过去了。”
叶枫望着楼下的灯火，缓缓说道，“躲了六十年的山本一夫，也该露面了，接下来的日子，恐怕不会太平。”
第二天叶枫醒得挺早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突然就闪过一段记忆。
将臣那老怪物，六十年前红溪村醒了之后就没再睡过。
他化了个名字叫姜真祖，混进人类社会里，一直在港城文艺大学待着。
那地方马叮当读过，马小玲也读过。
将臣在那儿一待就是几十年，每个月换一个科系，跟个永远毕不了业的学生似的。
也是在那所学校里，他碰上了马叮当，两人后来还搅和到了一起。
“怎么了？发什么呆呢？”白灵雪从旁边翻了个身，揉着眼睛说道。
她睡觉轻，叶枫那边一动弹她就醒了。
“想起点事。”叶枫坐起来，靠在床头说道，“将臣六十年前醒了之后就没再沉睡，一直待在香港，化名叫姜真祖，在港城文艺大学里猫着。”
“那学校马叮当读过，马小玲也读过，将臣在那儿认识了马叮当，两人还……处过对象。”
白灵雪一下就清醒了，瞪着眼说道：“将臣跟马叮当处对象？”
“将臣是僵尸王，马叮当是驱魔龙族的传人，他们俩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感情这事儿，谁说得准。”叶枫撇了撇嘴说道：“将臣活了那么久，根本不懂人类的七情六欲。”
“马叮当是头一个让他明白‘爱’是个什么东西的人。”
“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了，现在他俩应该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。”
“走，跟我去一趟港城文艺大学，见见那老怪物。”
“六十年前被他揍得跟孙子似的，现在我金丹后期了，怎么也得去跟他唠唠。”
“你是不是疯了？”白灵雪坐起来，一脸紧张地说道，“六十年前我们俩一块儿上都破不了他的防，现在你金丹后期又能怎样？”
“他可是僵尸王！我们这点修为在他眼里跟蚂蚁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叶枫摆了摆手说道，“又不是去打架，就是去聊聊天。”
“他真想杀我们，六十年前就杀了，能等到现在？”
“再说了，他真想动手，我们跑得了吗？躲哪儿都没用。”
“放心，他对我们俩感兴趣，不会下死手的。”
白灵雪琢磨了一下，觉得叶枫说得也在理。
将臣那老怪物要是真想弄死他们，六十年前就动手了，不至于等到今天。
而且真要打起来，他们也跑不掉，将臣那速度，瞬移一样的玩意儿，往哪儿跑。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，出了嘉嘉大厦，拦了辆出租车往港城文艺大学去了。
港城文艺大学在香港岛半山腰上，位置偏了点，可环境是真不错。
校园里树多，遮天蔽日的，教学楼都是老红砖砌的，看着有年头了。
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，有抱书的，有骑车的，还有在路边打闹的，一股子青春味儿。
叶枫白灵雪下了车，站在校门口往里瞅。
叶枫刚迈出去一步，脚就顿住了。
校门口台阶上坐着个人。
寸头，一件白衬衫，下面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蹬着双旧帆布鞋。
他就那么坐在台阶上，手里捧着本书，看得挺入神。
阳光斜斜照在他脸上，五官挺俊朗，气质干干净净的，丢在人堆里就是个普通大学生。
可叶枫知道，这人不普通。
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，也没有鬼的气，连僵尸的气都没有。
他那股气很特别，古老、苍茫，像是从天地初开那会儿就存在的东西，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将臣像是察觉到了叶枫的目光，抬起头来，正好对上叶枫的眼睛。
他的眼珠子很清澈，干净得像个小孩，可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，深不见底。
看到叶枫和白灵雪，将臣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，不过那时红光一闪而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