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们？”将臣开口说道，声音平平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合上书，从台阶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，不紧不慢地朝叶枫白灵雪走过来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随便，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点子上，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韵律感。
“六十年前，红溪村。”将臣走到叶枫跟前停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说道，“我记得你们，那天我刚从洞里出来，就碰上你们俩了。”
“你们跟我打了一架，后来被马家那个女人放出来的神龙打中了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你们死了，没想到……还活着。”
叶枫盯着将臣，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。
六十年前他刚到这个世界，金丹都还没结成，跟将臣过了几招，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现在他金丹后期了，可站在将臣面前，还是觉得面前立着座大山，根本看不到顶。
“托你的福，命硬，没死掉。”叶枫说道，“我们躲进了你刚出事的那个山洞，猫了六十年，硬生生把伤养好了。”
将臣歪了歪脑袋，像是觉得挺有意思，说道：“六十年啊，对你们来说挺长的吧，对我来说，就是眯了一觉的工夫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道：“你们比以前强了不少。”
“六十年前你们弱得很，现在嘛……有点意思了。”
叶枫心里一紧，将臣说他变强了，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忌惮，倒像是在看一只长大了点的小猫小狗。
“将臣前辈，这儿人多眼杂的，不方便说话。”
叶枫说道：“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？”
将臣扭头看了看四周，确实有几个学生在偷偷打量他们，将臣点了点头：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校园里走，叶枫白灵雪跟在后头。
将臣对这学校熟得跟自己家似的，七拐八绕，带着他们进了图书馆。
图书馆里人不多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翻书的声音。
将臣带着他们上了三楼，在靠窗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窗户外面就是校园，绿树红墙的，看着挺舒服。
“这儿清净，没人来打扰。”将臣说道，一屁股坐下，把手里那本书搁在桌上。
叶枫瞟了一眼，《西方哲学史》。
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”将臣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叶枫说道。
叶枫琢磨了一下措辞，说道：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。”
“就是六十年前跟前辈交过手，一直记着。”
“这次来香港，想起前辈一直在这学校里待着，就过来拜访一下，顺便……有几个事儿想问问。”
“问吧。”将臣说道，语气淡淡的。
“六十年前，我们刚到红溪村，前辈正好从山洞里出来。”
叶枫说道，“当时况国华和山本一夫就在旁边站着，前辈没找他们，直接奔我们来了。我就想知道，为什么？”
将臣听到这个问题，嘴角往上翘了翘：“因为你们有意思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盯着叶枫：“你们身上那股味儿……很特别。”
“我好奇啊，就想试试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叶枫心里咯噔一下，将臣不会能闻出来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，这老怪物的感知力也太离谱了。
“所以前辈就直接动手了？”叶枫说道。
“嗯啊。”将臣点了点头说道，“就是觉得你们有意思，比那几个姓马的女人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我想看看你们能接我几招，结果呢……你们太弱了，我都没怎么用力，你们就不行了。”
“后来马家那个女人放出神龙，打中了你们，我看你们倒在地上不动弹，以为死了，还觉得挺可惜的。”
“没想到你们命这么硬，居然活下来了。”
叶枫嘴角抽了抽。
六十年前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，败亡之剑、麒麟真火、降龙十八掌、六脉神剑，能上的都上了，结果在将臣嘴里就是“太弱了，没怎么用力就不行了”。
他深吸了口气，又问道：“那前辈当时跟我们动手，用了几分力？”
将臣听到这个问题，笑出了声。
他笑得挺开心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。
“几分力？”将臣想了想，说道，“一成力都不到吧。”
叶枫心里一句妈麦皮差点没忍住。
一成力都不到？六十年前他好歹也是金丹境界，加上败亡之剑和麒麟真火，居然接不住将臣一成力？这老怪物到底有多强？
他扭头看了白灵雪一眼，白灵雪也是一脸震惊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。
将臣看着他们俩的表情，觉得更有意思了，说道：“怎么，不信？”
“要不你们试试？现在你们比六十年前强多了，我用一成力，你们接接看。”
叶枫赶紧摆手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说道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前辈的实力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“六十年前领教过了，不想再领教第二回。”
开玩笑，一成力他都接不住，试什么试，真试了，搞不好又得躺六十年。
将臣见他不试，也不勉强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，说道：“你们人类啊，真挺有意思的。”
叶枫看着将臣，心里有点感慨。
这老怪物实力通天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，居然在这儿研究人类是什么。
难怪他化名姜真祖待在大学里，每个月换一个科系，合着是在学习呢。
“前辈在这学校待了多久了？”叶枫说道。
“几十年了吧。”将臣说道，“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“这地方挺好的，有看不完的书，还有……有意思的人。”
他说到“有意思的人”的时候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，叶枫知道，他说的是马叮当。
“前辈说的有意思的人，是马叮当吧？”叶枫说道。
将臣看了他一眼，说道：“你认识她？”
“马家的人，多少知道一些。”叶枫说道，“马丹娜、马叮当、马小玲，驱魔龙族，代代捉鬼。”
“马叮当是马小玲的姑姑，也是这学校毕业的！”
将臣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马叮当！她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。”
“她跟其他马家的女人不一样，其他马家的女人，一见到我就喊打喊杀的，只有她……她不知道我是谁，还拉着我一起排过话剧。”
他说到这儿，嘴角又往上翘了翘，露出个温柔点的笑。
那笑跟之前那种好奇的笑不一样，带着点暖意。
叶枫看着将臣的表情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老怪物对马叮当，已经动了感情了，就是他自己还没弄明白那是什么感觉。
“马叮当确实是个特别的女人。”叶枫说道，“马家天赋最高的传人，可惜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。马叮当的结局他知道，可他不能说。
“可惜什么？”将臣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叶枫笑了笑说道，“前辈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将臣看了他一眼，没追问。他扭头看向窗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道：“你们来找我，不只是为了聊天吧。说，有什么目的？”
叶枫想了想，说道：“确实有件事想跟前辈说。”
“我们来这个世界，不想惹麻烦，也不想改变什么。”
“前辈做前辈的事，我们做我们的事，大家互不干涉，怎么样？”
“你们想干涉我？”将臣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。
“不是干涉，是互不干涉。”叶枫说道，“前辈要做什么，我们不管。”
“我们做什么，也请前辈别插手。各走各的路，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将臣盯着叶枫看了好半天，眼神里的锐利才慢慢散去。他笑了笑说道：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是头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人类。”
“行吧，我答应你，只要你们不惹我，我也不惹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