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方向突然撕心裂肺喊了一嗓子“不好！”，声音劈着叉刺破云霄。
话音还没落地，整座盘古圣地就猛晃了一下，跟地底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撞破了封印往外冲似的。
主殿的梁柱咯吱咯吱响，头顶瓦片簌簌往下掉，殿里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。
大长老腾地站起身，白发都被震得贴在脸颊上，眼睛死死盯着禁地那端：“封印碎了！瑶池圣母跑出来了！”
外头的天紧跟着就暗了。
原本透亮的碧空，没几个呼吸就蒙上一层诡异的血红。
指甲盖大的血色雪花慢悠悠从云层里飘下来，刚开始还零零星星几片，眨眼功夫就密了，漫天漫地的红，跟谁把红绸子扯碎了从天上往下撒似的。
有片雪落在殿外汉白玉栏杆上，滋啦一声轻响，坚硬的玉石当场被蚀出个小坑。
庭院里种了上千年的灵草，雪片一沾上去，叶片瞬间发黑打卷，没两秒就化成一滩黑水流进了石缝里。
巡逻的盘古族士兵跑慢半步，一片红雪砸在肩头上，布料当场烂穿，黑印顺着皮肤往脖子上爬。
那士兵闷哼一声直挺挺栽下去，腿抽了两下，再也没动静了。
是灭世病毒。
专门克盘古血脉，沾皮就腐，入血就亡。
“快往殿里躲！关门窗！催护体神罡！”
四下里喊成一片，盘古族人拼了命往最近的宫殿里冲。
可红雪落得太密，像张血网从天上罩下来，沿途不断有人栽倒，惨叫声一声接一声，把圣地万古的安静砸得稀碎。
也就几十息的功夫，原先跟仙境似的盘古圣地，遍地都是倒伏的人影，连个下脚的空都难找。
“孽障！”
大长老怒喝一声，袖袍往前一甩，一道金色光罩从主殿扩开，把殿前所有人都护在了里头。
血色雪花撞在光壁上滋滋作响，金色的屏障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往下暗。
叶枫和白灵雪并肩站在殿阶边上，抬头望着漫天红雪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比预估的早了三天。”白灵雪声音压得低。
“憋了六千年，提前跑出来也正常。”叶枫啧了一声，视线往禁地那边扫，“正主来了。”
轰隆——！！
禁地方向炸开一声巨响，整座山都跟着抖三抖。
冲天黑雾从那边腾起来，直戳戳扎进云层里。
黑雾裹着一道人影慢慢升上天，女子穿一身素白广袖长裙，裙边和袖口绣着暗红纹路，长发散着，脸长得极艳，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怨。
她周身绕着淡淡的黑雾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滋滋发响，像是连虚空都能被蚀穿。
正是瑶池圣母。
“六千年了。”
她悬在半空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裹着寒气，清清楚楚飘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盘古族困了我整整六千年，这笔账，也该算算了。”
她说着抬了抬手，指尖绕着一缕黑血丝，对着最近的那座偏殿遥遥往下一按。
轰——！！
没什么花哨的神通，就是纯粹的病毒之力凝成掌印，实打实拍下去。
那座几亩地大的白玉偏殿，连个声响都没怎么发出来，就跟着掌印塌了下去。
梁柱断成一截一截的，汉白玉台阶融得跟蜡似的，连地基都陷下去几十丈，黑黢黢的坑洞里往外冒毒烟。
黑雾顺着裂缝往地底下钻，周围数里地瞬间发黑发裂，灵脉直接断了，连草根都烂成了泥。
就一下，整座偏殿连带着周围一片园子，全没了。
“瑶池圣母！你敢！”
大长老眼睛都红了，厉声吼了一嗓子。
他知道这女人厉害，可没想到封了六千年，居然还凶成这样。
“列阵！先围上去！”
大长老一甩袖子，当先往禁地方向掠过去，身后二十七位长老和精锐战士紧随其后。
这是圣地仅剩的高端战力，个个都有神级修为，是盘古族传了万古的家底。
二十八道金色身影腾空而起，散成个半圆，稳稳把瑶池圣母围在了中间。
前排四个长老率先出手，双掌齐推，四道金色掌风并排着轰过去，掌风刚猛，带得空气都呜呜作响。
左侧三个战士手持盘古神矛，纵身扑上，矛尖闪着冷光，直戳圣母心口、肩头、腰腹三处要害。
后排剩下的人齐齐掐诀，细碎的金色光针密密麻麻从半空落下，跟雨点似的罩向圣母周身大穴。
上中下三路齐攻，配合得严丝合缝，一看就是操练了不知多少遍的合围打法。
瑶池圣母站在原地，连脚步都没动。
眼见掌风到了跟前，她才素袖轻轻一摆。
“嘭嘭嘭嘭”四声闷响，四道刚猛的掌风撞在她袖上，跟撞进了棉花里似的，悄无声息就散了，连她半片衣袂都没掀动。
左侧三柄神矛紧跟着刺到，她身子微微一侧，行云流水般避开两柄，指尖轻轻弹在最中间那柄矛尖上。
当——
脆响传开，那战士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矛杆传过来，虎口当场崩裂，神矛差点脱手，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飞了三丈远。
至于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针，她周身黑雾轻轻一卷，就尽数蚀成了飞灰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一招之间，二十八人的首轮合围，被她轻描淡写化解得干干净净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瑶池圣母扯了扯嘴角，语气里全是不屑，“六千年过去，盘古族就剩这点花架子了？”
“休得猖狂！”
大长老沉声一喝，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二十八人立刻变阵，四人一组分成七队，轮番上前缠斗。
第一队四人正面强攻，拳掌带起金光，招招往她身上招呼；
第二队从侧翼绕后，神刀横劈，斩向她后路；第三队居高临下，神印往下镇压，锁她闪避空间。
一队打完退到边上换气，下一队立刻补上，车轮战似的，不给她半分喘息的功夫。
一时间，半空里金光纵横，拳风、矛影、刀光、神印交织成一张大网，把瑶池圣母牢牢困在中间。
空气里爆炸声接连不断，下方的地面被逸散的神力炸出一个个坑洞，殿宇的檐角被余波扫中，哗啦啦往下掉碎瓦。
可瑶池圣母身在重围里，脚步却稳得很。
她旋身避开正面劈来的神刀，反手一掌拍在侧边长老的肩头，那长老闷哼一声，肩头上瞬间发黑，整个人斜斜栽了下去，被同伴接住退到外圈。
她指尖弹开迎面砸来的神印，袖袍顺着扫出去，黑雾凝成的长鞭抽在两名战士的护罩上，滋啦一声，护罩当场薄了一半，两人脸色齐齐一白。
打了约莫百来招，二十八人已经有七八个受了轻伤，或多或少沾了点病毒，攻势都慢了半分。
可瑶池圣母依旧气息平稳，连额头的碎发都没乱几根。
殿阶上，叶枫抱着胳膊看着半空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都是一个级别的神只，差距也太大了点。就算是演戏，也不至于演得这么敷衍吧，二十八打一还被压着打。
“灭世病毒天生克制他们血脉，打起来束手束脚，也正常。”白灵雪轻声接了一句。
“正常是正常，就是看着太憋屈。”叶枫啧了一声，“再耗下去，这二十八位得折一半在这儿。”
半空里，战局越拖越糟。
大长老也看出来了，常规打法根本碰不到对方衣角，再耗下去只会被逐个击破。
他咬牙厉声大喝：“结盘古开天阵！”